与之相比,前一个选择真的要轻松太多。
“不完全是。”顾聆摇摇头,“阿则没要那笔钱。”
看着迟羿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惨白的脸色,她有些奇怪,但是没问,继续说了下去。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他很看重身边的每一个人,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就算……”顿了顿,“就算后面出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也一定是……”
“吱呀——”门开了。
顾聆的话断成两截,迟羿也不敢再听下去。
两只眼睛盯着反手关门的祝君则,那张没有一丝笑意的脸,陌生到令他胆颤。
——庞大的愧疚快要将他整个吞没。
顾聆点了点他的肩膀以示宽慰,轻声交代几句打过耳洞后的注意事项,便收拾东西下楼了。
路过祝君则时,她将店铺钥匙交了出来,“还有事要谈吧?为你们歇业半天,我先回去了。”
她笑了笑,又说:“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别太凶了,人家脸都白了,被你吓的。”
祝君则点头,接过钥匙“嗯”了声,忽然仰头朝楼上看来。
迟羿和他视线对了个正着,心跳漏了一拍,觉得丢脸,慌忙背过身,头又低了下去。
直到视野里重又出现那双皮鞋。
迟羿紧张地绷紧脚趾,唾液分泌加快,喉结不住滚动。
“祝哥……”他叫道,心如刀绞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有话要对你说。”
忽而脸上一冰。
祝君则手掌托住他半边脸,带着他抬起头来。
那掌上还余有店外寒冷的气息,迟羿却蓦然感到一阵温暖,闭紧眼睛,心跳声咚咚的。
他屏住呼吸,生怕一口热气,就将这昙花一现的温情给吹散了。
“对不起。”祝君则说。
迟羿倏然睁眼,“……祝哥?”
祝君则手指顺着他脸上的泪痕轻轻摩挲,重复道:“对不起。”
“我以前就跟自己讲,特别生气的时候不能揍人,那种说不好是惩罚还是发泄的东西……对不起,刚才没控制好情绪,打你太重了。”
迟羿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上来。
“没有……祝哥你不要跟我道歉好不好,我,我没关系的,是我,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
祝君则一温柔,他刚狠硬下去的心就不可遏制地软弱了回来,本想和盘托出的真相登时又舍不得说了。
祝君则坐上沙发,把他拉到两腿之间,褪下裤子看了一眼。
迟羿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任人检查自己身后的伤势,双丘触到凉风,有些痒,不自觉缩紧了肌肉,颤颤的。
殊不知这一幕在祝君则的眼中有多么可怜。
那两团肉肿了一层,几乎是大了一圈,上面殷红遍布,痕迹惨烈,严重处已经有了淤痕,难为他刚才一声不叫,真是要面子的紧。
祝君则心里叹了口气。
将外裤留在腿根,只把内裤提上来重新穿好,他隔着一层布料,尽力轻柔地在那团肿肉上揉着,把肿块一一揉开。
眼下顾聆走了,还贴心地给玻璃门窗拉上了帘子,没有被人旁观的风险,迟羿放得开了许多。
抽抽噎噎地把头埋在祝君则的颈窝里,被弄得痛了也还好意思哼唧两声。
“刚才要跟我讲什么?”祝君则从镜子里看迟羿泛红的腿根,眸色深沉,“讲吧。”
“我……”迟羿哪里还敢说,迂回地试探道,“祝哥,你今天的事……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祝君则说,“已经公关回应了,主要是票务那边的问题,后续会追责,就是……”一顿,“总体来讲还好,不用担心。”
迟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小心地问:“那,对你影响大吗?”
“还好。”祝君则说得敷衍,语气没什么起伏。
迟羿本能觉得这事小不了。
要不然祝君则不会说“还好”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汇,而是会朝他笑着,轻快地调侃一句“怎么啦,小迟同学真有这么担心我啊?”之类的话。
环住他脖子的手臂更用力了,两人胸膛紧紧贴着,迟羿鼓起勇气说:“祝哥,万一影响真的很大,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祝君则一愣,右边胸膛几乎能感受到迟羿扑通扑通撞击的心脏。
“你……”
——你负什么责?
迟羿舔舔干涩的唇,松开手臂,直视祝君则的眼睛说:“你等我,等我以后赚了钱,专门为你打造一个经纪公司,我捧你。”
祝君则失笑,捧场地说:“好啊,我等你。”
“不过我可以要你帮忙,但是真不要你负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讲的好像是你欠我的一样?”
他摸了把迟羿的脑袋,将那被眼泪和汗水浸湿的额发拨开、撩起。
“小迟同学啊,不要太紧张了,这些事你祝哥还是能搞定的,不要这么小看我好不好?比你多吃几年饭,不能白长岁数啊,你说对不对?”
“可是……”迟羿呼吸放缓,嘴唇抖了抖,“就是和我有关啊……”
“嗯?”
迟羿闭上眼睛,指尖捏得发白,声音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是我爷爷做的……祝哥,对不起……”
第60章
迟羿根本不敢去看祝君则的表情。
哪怕是一丁点蹙眉的责怨都足以将他打入地狱,就算他知道这已经是必然。
然而等了一会儿,祝君则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想什么呢。”就盖过了话题。
迟羿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一眨,“……祝哥?”
他是不是没听清楚啊?
正想鼓起勇气重复一遍,却有只手摸上了他的耳朵。
将那粉白柔软的耳垂托在指尖,祝君则才发现似的问:“怎么突然想打耳洞了?”
迟羿讷讷,“就,突然想……”其实也没有很突然,老早就想过了。
他不可置信道:“祝哥,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不听话偷跑回来的事不是已经罚过了?”祝君则好像是真没在意,又掰过他脸观察另一边的耳朵。
刚打过耳洞的耳垂分外敏感,被他时轻时重的力道捏出了血色。
祝君则拇指在他耳廓处上下流连,抚过上面浅淡的绒毛,另四根手指轻轻搭在他颈后,掀起一片细密的痒。
迟羿没忍住扭了扭脖子。
“还是说——”揉在他身后的那只手倏然悬空,继而重重落下。
“唔!”迟羿缩了一下,本能觉得后面不会跟什么好话。
“小迟同学觉得刚才不过瘾,还想再来一顿回锅?”祝君则笑得揶揄,“屁股真有这么痒啊,还挨得住吗?等下别又哭好惨。”
——果然。
迟羿羞愤欲绝地挤了下他的大腿,“我在和你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难道不是?”
“不是!”迟羿跺脚,挡开祝君则捏他耳朵玩的手,“今晚出的事,你就不怀疑是有人在做手脚?有人在针对你?祝哥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原先还忸怩不敢说,但看着祝君则无所谓的样子,迟羿比他还要着急。
“是我爷爷不好,他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做这么过分,一点征兆都没有……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掉以轻心的,我也不好……”
反应过来说这些于事无补,他清清脑子整理了下措辞。
“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了,有人受伤了是不是?受伤的人多吗,他们还好吗……?我可以赔偿所有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尽量……”
“知道你钱多。”祝君则把他一根根掰着的手指按了回去,无奈笑道,“但也别不动脑子乱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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