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这么好,我身为基佬,对他动了心,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吧?你想想他那些过度占有欲的行为,还有对我各种独宠。请问哪个没谈过恋爱的基佬能抵抗。”
小爱:“是的。”
“我固然醉了酒行为不端,但也没做太出格的事吧。我如今每天五点起十二点睡,我……”
小爱:“我看了都心疼。”
苻晔红了眼眶,拿着酒壶说:“还要我怎么样!”
小爱:“就是。”
苻晔趴在桌子上:“我倒要去宫里看看,他是有多绝情,他最好够绝情,那我以后在王府吃香的喝辣的,再不想他了。”
小爱:“好主意。”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劝阻我?”
小爱叹气:“你听劝么?”
他是听的。
但是他的心不听。
他这辈子是完了。
他生平第一次恋爱,碰到的就是一个皇帝的独宠。碰到的就是苻煌这样的极品。
世间没有人再能超过他。
他和谁在一起都会意难平。
苻煌真是害人精。
他正这样想着,就见双福气喘吁吁跑进来了。
双福最近越吃越胖了。他在宫里没人约束,小日子不知道过的多快活。
跑两步就喘。
“王爷,王爷!”
苻晔放下酒壶。
“府里来客人了。有人要拜见王爷呢。”
苻晔听闻立即站了起来,头一晕,还好被双福扶住了。
“谁来了?”他问。
双福说:“是状元郎他们。”
苻晔最近见的最多的便是章珪和赵紫英这一对小情侣了。
没办法,自己心里苦,就想看看甜的。
虽然每次看完了,心里更苦。
真是羡慕死了。
说起来他觉得他要是谈恋爱,他能比这对小情侣更甜。
可惜他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孤独终老了。
陪宫里那个。
他这人很讲究,见客之前先换了衣服,又熏了香,熏香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想,他多见见美貌郎君,刺激刺激苻煌,说不定苻煌会见他。
他占有欲那么强。
以前总是舍不得,不想苻煌不高兴,大概今天喝了酒,有怨气,有委屈,所以打定了主意。
章珪他们这一届进士之间关系都非常好,毕竟都说他们这一届堪比当年百花榜,这是一种褒奖,也是一种光环,他们自己也很喜欢这种说法,所以彼此之间来往密切。
好巧今日柳诲也来了。
美貌郎君,容貌不输给谢良璧和萧逸尘他们。但为人很内向,和他说两句话他就会脸红,不过是直男,刚和鸿胪寺卿大人家的千金定了亲……是他远房表妹。他最近发现这些京官们互相之间都是姻亲,大周有京女不外嫁,京男不外娶的说法。听起来有点像历史书上那些世家大族的内部联姻,又有点像现代社会只要本地人的婚恋观。
其实赵紫英更美,弱柳扶风的清秀美。他和章珪坐在一起,真是般配的他脑海里都会给他们写同人文。
他提议今日大家一块去莲花楼吃饭。
王爷醉心学业,平时偶尔见他们,也都是和他们聊学业和国家大事,为人也很低调,很少带他们下馆子。
莲花楼是京中名楼,环境菜肴甚至于楼中歌舞都是一绝,但太贵,他们这些人很多都消费不起。但王爷一掷千金,大家吃的很开心。
吃完以后他们又去明月桥赛诗,一群新科进士并那位美貌绝伦的桓王,吸引了大批民众围观。
他们一行人到傍晚才兴尽而归。
苻晔喝了酒,坐小船回王府。一路灯还没有亮,暮色沉沉幽幽,水渠湍急,煎盐叠雪,两岸海棠如云,风光太美,而他太累,因此叫人悲伤。路过洗花巷,远远看到皇庭的宫墙。
这宫墙巍峨高耸,锁住了一条龙。
他想算了,新时代男青年不应该坐着等王子来。
天子不来,他自去。
于是便当下就写了门状,递了上去。
天门处城楼崔嵬高耸,两侧十几丈高的獬豸怒目圆睁,夜色里十分骇人。此刻宫门已经要落锁了,但他是亲王,苻煌给予他如同皇帝的特权。
他想,他看看苻煌就走。他也别无他念,只是担心他的头疾。怕慈恩宫女官报喜不报忧,又或者根本不知道实情。
随即宫内便有人传了辇来接他。
一个月没进宫了。
此刻天色将黑,宫灯还没有点亮,四下里望过去,只有高高的宫墙幽深,看不到光,也看不到人。
叫他想起他第一次进宫的时候。
不像进皇宫,像进地府。
而此刻宫廷似乎比他初次来的时候还要寂静,荒凉,越往里走越寂静,最后走到熟悉的青元宫,只看到乌鸦成群掠过头顶,呱呱地叫着。
太黑了。
远处正在点灯的宫女,手里微弱的光芒像是深宫里浮动的鬼火。
他在青元宫门口下了辇,看到秦内监正在门口迎他,身后只带了两个内官,手里宫灯照亮他们身上的红袍子,看起来更像鬼了。
他可能太久没来宫里了,不习惯了。
苻晔看到秦内监,眼圈一热:“内监。”
秦内监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跪地说:“王爷,您可总算回来了!”
苻晔上前将他扶起来,抓着秦内监的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闪着泪光,倒像是半辈子没见了一样。
“皇兄还好么,在哪,在做什么?”他接连问。
秦内监道:“陛下在……在批折子呢,在西偏殿。”
说着便带着他往西偏殿去。
苻晔跟着往里走,忽然瞥到有一堆内官,正在东跨院垂花门那探头看他。
他还听见他们小声说:“是王爷,真是王爷!”
“王爷回来了。”
虽然声音都不大,但看得出都很想他。
也难怪,宫里有苻煌这样的大魔头,每个人都活的很压抑,他苻晔就是宫内小天使,自然人人都爱他。
他心情大好,借着酒意和他们挥手,双福说:“王爷,我去给他们打个招呼,好久没见他们了。”
苻晔道:“去吧。”
双福立即跑过去了。
他则随着秦内监过了西边的垂花门。
心又紧张起来。
他真的,太久没有见到他的皇兄了。
他真是,此刻就想哭了。
这个害人精,害他得了相思病,自己却能如此绝情。
他心里想着自己要找什么理由才好,不觉已经到了西配殿门口。
窗下亮着微光,他听见秦内监禀报说:“陛下,王爷到了。”
里面也没有声音。
秦内监回头看他,掀开了帘子:“王爷进去吧。”
苻晔站了一下,又想他今日实在来的太匆忙,都没穿一身好看的衣服。在外头玩了半天,又喝了酒,不知道面上有没有油光,头发够不够整洁。
如此想着,人已经进去了。
殿内灯火通明,他看到苻煌披散着头发,在御案前站着,道:“你还知道回来。”
他真的瘦了好多好多,也苍老很多,整个人似乎形销骨立,如半枯的松柏。
苻晔只看他一眼,就哭了。
苻煌倒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突然见他低头啜泣,一时怔住,要看向秦内监,却见秦内监已经退出去了。
还合上了门。
烛光下苻晔穿着一身很漂亮的衣服,紫葛花纹的袍子,袍角似乎生香,不然他怎么就像是闻到了香气。
苻煌嘴角动了动,忽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倒像是胸腔里有沙哑的风箱一样。苻晔也顾不得哭了,忙上前抚住他后背,只手掌心被呼哧呼哧地震动,心下着急,说:“怎么病成这样。”
苻煌道:“死不了。”
又说:“要真快死了,肯定有人请你进宫。”
他扭头看向苻晔,见苻晔泪光盈盈,这一双眼睛真美,叫他日夜所想。此刻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了,只道:“风寒,快好了,不要传染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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