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何彦的道:“郡王不如想清楚了再喊人来。”
他话音刚落,郡王府的管家便带人进来了。
那人却丝毫不慌乱,道:“我劝郡王三思,我既然敢自爆身份,自然是有备而来。郡王杀了我等不要紧,却不知道如果宫里知道郡王私通大梁天子谋臣,这满府上下,可要如何是好呢?”
安康郡王白皙秀美的脸都变得狰狞起来,扭头看向那几个门客:“你们……你们……”
其中一个老臣躬身跪下道:“郡王不如听听这位大人的建议,与其为人鱼肉,不如趁机一搏。”
何彦道:“郡王觉得在这京城之中,只有他们几个是我红莲会的人么?”
“红莲会……”安康郡王后退了几步,倒在座榻上。
身后屏风上一人多高的金色猛虎,倒像是要吃了他。
慈恩宫中,有内官急匆匆穿过垂花门,进入了春朝堂。
苻晔此刻披着苻煌的玄色龙袍,正在和谢相商谈。秦内监从那内官手里接过密函,低着头呈到苻晔跟前。
苻晔接了,取开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谢相。
谢相看了一眼,抬头看过来:“殿下料事如神。”
这还真不是苻晔料事如神。
他在谋略上完全是生手。
这是歪打正着。
原著里男主上位没少借助红莲会的势力,因此他对红莲会早有防备,原来只是想着这个组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怕他们趁乱不安分,没想到这几日发现京中红莲会组织竟然真的有了异动。
顺藤摸瓜调查下去,发现他们中有好几位都是安康郡王府中门客。
这一下苻晔可警惕起来了。
他和安康郡王接触并不多,印象里此人面白无须,脾气温和,最好风雅事,苻氏宗亲里,他对自己最为热情,好像自己的出现救了他一样。当初在福华寺,他们俩相谈甚欢,他王府中到现在还挂着安康郡王送他的《李夫人簪花图》。
古代打仗,常用偷袭人家兵马粮草这一招,苻晔猜黄天意他们也是想叫大周后院起火,两头烧。
那昨日赵紫英写信来,说京中有关于他身世的谣言,很可能也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小爱:“难道是安康郡王和他们勾搭成奸,想要趁机造反?”
苻晔:“前头要打仗,京城里若有动乱,苻煌必然分心。若分心吃了败仗,京城就会更乱。”
到时候就是恶性循环,顷刻间就会崩盘。
好毒的计谋!还能想到利用他身世做文章。
“谣言也只是谣言,他们也没办法鉴定你是假的,只要皇帝认,别人就拿你没有办法。”
苻晔说:“所以谣言的本质是为了安康郡王上位,得看住他。”
谢相问:“要不要再缓缓,看看京中官员里还有哪些是红莲会余孽?到时候可将他们连根拔除。”
苻晔想了想,说:“等他们成了势,就算能连根拔除,恐怕京中也会有动乱。”
大战在即,这时候京城不能乱。他还是生手,也不敢冒这个险。
第二天一大早,何彦等人才刚起来,正要去苻显那里再逼迫他一把,就见府中管家急匆匆地跑向苻显住的主院。
他身边的郡王门客喊住问:“何事如此惊惶?”
管家战战兢兢,说:“金甲卫将咱们郡王府包围起来了,说是桓王今日要来!”
安康郡王:“!!”
谁来救救他!
何彦:“这么快!!”
如今桓王身为监国辅政,权势更上一层,仪仗自然也更为煊赫。
他现在去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的围观,今日驾临郡王府,阵仗更大,郡王率领家中老小站在大门口迎接,看到他们家门口乌压压全都是人。
桓王人还没到,他就先要晕厥过去了。
不一会但见日月星纹旗帜簌簌,桓王仪仗在金甲卫簇拥中朝郡王府大门口而来。又过了一会便看到了御车上的苻晔,绯色蟒袍,金丝冠上长翅欲飞。
苻显只觉得珠玉在前,叫他自惭形秽,忙跪在地上,背后早已经湿了一片。
苻晔从御车上下来,直接进了郡王府邸里。
苻显战战兢兢,垂首跟在他身后。
郡王府不及桓王府一半大,但亭台楼阁,颇有江南风味。金甲卫跟着进来,苻显只走了几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殿下,殿下,微臣真是被蒙骗了啊殿下!都是我府中门客勾结外臣啊殿下!”
苻晔点头:“你接着说。”
苻显虽有贼心,但缺乏胆略,也是这几年苻煌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了,一开始他还只是韬光养晦,时间久了,那胆怯畏惧竟然养成了习惯,早没了皇室的筋骨。如今看到苻晔带兵入府,就知道自己再不坦白从宽,只怕全府老小都要完蛋。
他一五一十全供了出来。
苻晔听完了也没说话,只在正堂坐下。
不一会李盾他们便押解着何彦等人到了堂中。
那何彦此时倒是很有骨气,不肯下跪。
被李盾轻轻一脚,就跪趴在苻晔跟前。
他前些天在天街上看到苻晔,只感觉他既尊贵又美艳,还想着他们家陛下也是男女通吃,这样的美貌的贵人,将来攻陷了京城,也应该被他们家皇帝收入后宫为脔宠才好。
如今再看苻晔,只感觉他美貌更胜,叫人目眩神迷。
真是生平未见过的美男子,艳光流丽。
苻晔看了看何彦,道:“你是黄天意的谋臣?”
何彦道:“要杀就杀,我等跟随君主谋旷世伟业,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苻晔道:“是了,既然舍身入我建台城,想必是什么心理准备都有的。”
他语气很轻,声音也很动人,看起来真是如红日夏花,芳艳无比,看他语气无辜,神色也美,看向刚才踢他的那个黑甲卫首领,“李大人,审讯我不懂,人就交给你们了。”
他如此美貌,又如此和颜悦色,那声音轻飘飘的,倒叫人有一种没有预判到的心慌。
他又看向安康郡王:“你刚才说的那几个门客都是谁?”
门口几个门客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外头民众很多,只看到刑部等诸位重臣都乘马车匆匆赶来郡王府,便开始议论纷纷。
刑部尚书等大臣急匆匆到了苻晔跟前,听完来龙去脉。
苻晔道:“如今非常之际,更要秉公执法,这些人如何审,如何罚,是你们的差事了。”
刑部尚书等人躬身:“是。”
苻晔起身道:“如今京城严防,这些人又是怎么混进来的,也要查,相关人等一律按我大周律法处置。调查清楚以后,于京中各处发榜公示,并在其余各州通报。有人想要趁机乱我大周,凡是我大周子民,都要以此为戒。”
说着又看向何彦。
何彦刚才只觉得他身形柔弱,过于美丽,此刻看他,却像看玉面阎罗。
“审完了他们,用囚车送他们各州转一圈。”
何彦:“!!”
这是拿他们来震慑他们红莲会的人么?而且大周肯定是拥护他们自己国家的老百姓更多,他们这样在大周的国土上转一圈还能活么?
好歹毒的美人!
“我家陛下早晚会攻陷建台城!”
苻晔面无表情,秀美的眉头居然微蹙出一些阴戾之气,道:“或许吧。不过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桓王说着起身出去,外头艳阳高照,早有内官撑着日月星纹的金色华盖为他遮挡烈日,看他这气派仪仗,哪里像个王爷。
这就是个小皇帝吧!
苻晔回到宫里,便将此事写了奏折呈报给苻煌,谁知道奏折还没写好,就见在隔壁昌庆宫午休的谢相急匆匆赶来,说:“陛下带亲卫离了大部队,先赴虎谷关前线了。”
苻晔半天没说话,倒是比从前沉得住气,点头说:“知道了。”
秦内监紧张的一天都没吃饭,人都苍老了许多,时常出神。
苻晔也紧张,但他如今不想叫旁人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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