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不是王爷,自己说不定都要立马撮合他们!
但苻晔是王爷,且被太后寄予厚望……
贵人有宠臣爱将并不稀奇,但亲兄弟……
老天爷!
他想到此处,更是愁肠郁结。
说不定是他想太多了。
陛下哪里是正常人,不能以常人忖度。
或许他就喜欢伺候人呢!
狩猎时间很长,苻晔等得无聊,索性又骑马在周围逛了一圈,行至山林边缘,忽然听见有人正在哭泣。
他看那人面熟,便过去问道:“怎么哭起来了?”
那人吓了一跳,立马爬起来,随即脸色通红:“臣韦……韦斯墨,参见王爷!”
苻晔想起来了。
这人原来做过金甲卫。
每次看到他都脸红的不行。
他觉得他十分羞涩可爱,便打趣道:“这里风也不大,怎么迷了眼睛?”
韦斯墨脸色更红,几乎滴血,结结巴巴再说不出话来。
苻晔笑了起来,他今日显然心情甚好,骑在马上,红衣猎猎:“我有些摸不清方向,能否麻烦你替我牵马?”
韦斯墨都呆住了,忙不迭点头,爬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苻晔问他:“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狩猎?”
韦斯墨道:“我……臣骑术不佳。”
他今日实在害怕,刚进了林子,就摔下马来,还差点绊到萧逸尘,被萧逸尘一顿好骂。他本来就心惊胆战,又被这么一通骂,只感觉自己实在没用的很。
不想王爷笑道:“本王骑术更差。不过他们的骑术也都是练出来的,我们好好练练,争取明年能与皇兄一起狩猎。”
韦斯墨心下澎湃似海,只想王爷实在亲和仁厚,又想明年他当真能与王爷一起狩猎么?
一时又红了脸,说:“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苻晔骑在马上,听见山林中有羊角号声传来。
韦斯墨抬头,道:“有人猎得金鹿了。”
苻晔催促:“我们快回去!”
秦内监听见号角声也跑了出来,却看到一个美少年替王爷牵马回来,,立即叫道:“王爷!”
苻晔下马过来。秦内监十分紧张:“王爷怎么又忘了老奴嘱咐!”
怪不得陛下看这么严,王爷果然十分好美色,这才走多久,王爷就找到个美貌郎君!
他细看那郎君神貌,似有不胜之态,和陛下相差甚大。
再想想那个谢家小儿,原来王爷喜好的竟然是美男子这一类的么?
就算他心中陛下是天下难得的英才,也觉得陛下如今实在算不上美男子。
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竟然是单相思么?!
苻晔见他愁容满面,安慰道:“我见他在哭,实在可怜,与他多说两句,这里视野甚好,皇兄要回来,我骑在马上,远远就能看见!”
秦内监心道,这听着怎么像是……偷情一般!
他虽然爱重王爷,但到底是皇帝的人,绝不能苟同:“就算陛下看不见,王爷也当慎重!”
皇帝吃起醋来如何吓人,王爷是没看过!
昨夜他觉得皇帝都要拿谢家小儿炼灯油!
苻晔感慨:“皇兄有内监大人在身边,真是三生有幸。”
不一会听见鼓声阵阵,便见山林里有一队人马骑马而出。
苻煌驰马跑在最前头,后面拖着一头体型健硕的雄鹿。
众将士齐呼相贺,苻煌雄姿英发,头发乱了几丝,飘在额前,大概在林中纵马疾驰的缘故,脸颊微红,夕阳金光照在他身上,一副王者归来之相。
苻晔朝他跑去,在人群最前头停下,苻煌骑马逶迤至他跟前,居高临下看他。
大概阳光刺眼,那一瞬间,苻晔仿佛真的看到了梦中的影子,模模糊糊,一闪而过,最终看到的便只有此刻的苻煌。他觉得他此刻身上一扫病气,雄姿英发,实在叫人崇慕难当,刚要作揖奉上一堆彩虹屁,却见苻煌从怀中掏出一枝花,道:“路上见个没见过的花,给你瞧瞧。”
却是一枝绿花杓兰。
当真罕见。
他只在他的《花卉博物馆》一书里看过。
皇帝逐鹿之际,竟然还因为看到一枝稀罕的绿花便下马折了带给他。
金鹿不金鹿的,倒不重要了。
秦内监心脏砰砰直跳,心想他也不用心存幻想了。
对于一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如果这不是爱,什么才是!
苻晔也一时愣住,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苻煌给他无人能比的尊崇地位,赏赐的珍宝更是数也数不清,却都不如这一枝绿花,叫他震惊。
在他满心庆贺他猎得金鹿之际,他却给他一枝如此美丽柔弱的兰花。
众下里都在庆祝皇帝猎得金鹿,苻煌给了他花便叫人清点他们猎得的其他猎物,好像他只是随手给他摘了这一枝花,完全不值一提。不一会谢良璧等数百猎手也骑马归来,闹哄哄的。
苻晔浑浑噩噩回到了大帐之内,听见苻煌在帐外嘱咐他们烤鹿肉,外头人声喧闹,双福他们围在他身边,都觉得这花稀奇。
“这是什么花啊?”
“看着倒有些像兰花。”
“我还是头一回见绿色的花!”
苻晔答:“这是绿花杓兰。”
就连一向清冷的庆喜都在旁边似乎看傻了眼。
这花真美。
苻煌揣在怀中良久,花枝略有磨损,花瓣也有些淤痕,透着沉青,但他觉得如此更美。
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不一会听见苻煌叫他出去。
他跑出了金帐,问:“皇兄叫我?”
此刻众将皆在,谢良璧他们也在,苻煌当着众人面,道:“王爷说了要赏金腰带,朕等良久,是要食言么?”
他竟在此刻的苻煌脸上,看到他少年时没有被压垮的,轻盈的魂灵。
苻晔笑了笑,脸色微红,解开腰带。
苻煌道:“给朕系上。”
他便给苻煌系在腰上。
苻煌腰也精瘦,腰带系他身上,只比他多两个孔眼。他一身玄黑,金蹀躞过于精美,系在他腰间有些突兀。
但苻煌似乎颇为满意,傍晚开宴至安睡,乃至第二天再去狩猎,进进出出,衣服换了不少,那腰带却再未换过。
从来都是皇帝赏赐给别人东西,倒是头一次皇帝领到别人赏赐,大概物以稀为贵,皇帝颇为钟爱。
苻晔却因为这一条腰带,这一枝花,有些心潮起浮。
他想苻煌对他这个冒牌弟弟实在钟爱。帝王的专宠,的确很难叫人抗拒,大概他也是个俗人,被大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尤其在旁人眼里,苻煌杀人不眨眼,小儿不敢夜啼。如此恐怖的皇帝,似乎只对自己有柔情。
诱惑得他都有些会错意,觉得苻煌对他情意拳拳,竟像是有些爱他。
第35章
他此念一出,自己也觉得荒唐,隔着跳跃的篝火看苻煌。
苻煌在与心腹将士夜谈,秦内监跪坐在旁边执银刀为其片炙鹿肉。
其他诸位内官捧着巾帕铜盆立在一旁,才叫苻煌身上留有几分帝王的尊贵闲适。
不然他如今看起来真不像个皇帝。
他穿的依旧是狩猎服,今日出去狩猎,在与猛虎搏斗其间脸颊被树枝刮到,有一道血痕,他回来以后并没有换衣服,发髻微乱,连续两日狩猎,面上多了风霜之色,筋骨更见精毅,看起来更像个行军之人。
他已经认识了常和苻煌说话的那个连腮胡的将士,叫蒙骁,是御京使,统管军队中最靠近京城的御京司军。秦内监说他曾和陛下一起行军打仗多年,从白衣之身晋升为御京司统领,是军中陛下最倚仗的青年将领之一。
他的弟弟蒙驰苻晔倒是认识,是殿前副指挥使,肤色白皙,长得很不错,他当初还想谢良璧等诸多帅哥都被调出去了,怎么皇帝还留着他。
想到这里,就想起苻煌诸多吃醋行径。
他正瞧着,目光和苻煌撞上,见苻煌招手让他过去。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