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厉害。”
苻晔其实知道,论打仗,他肯定不如苻煌,苻煌在军事上的任何决定,他都应该无条件支持和服从。
苻煌不是冲动行事的人,况且躲在京中,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最近处理红莲会的奏报,也知道若大周接连败仗,只怕自己国内就先乱了。
但他实在害怕,怕从此天各一方。之前只是恐惧,也能自我安慰,可如今这分别突然就在眼前,感受完全不同。
而且这中间路途遥远,他们一旦分开,恐怕见一面都很难,万一苻煌出了什么事……此刻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那我跟你一起去!”
苻煌道:“我也想你去。不过京中需要有人留守。不然以为咱们要学先帝,丢下臣民自己跑了。”
苻晔就要哭了,看着他。
“你是我最爱之人,世人皆知,你留在京城,大家都放心……我也放心。”
苻晔抱住他的脖子,不再说话。
苻煌说:“我自然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我是去打仗,不是去送死,自然有把握才去。你不信我,问问内监。”
他说着目光才看向秦内监。
秦内监面色青白,好一会才说:“是,陛下当年也是从没有吃过败仗,此次前去,定然马到功成。”
苻煌就冲着他笑了一下,转而看向苻晔。
秦内监低下头去,双手垂握成一团,已经隐隐发抖。
苻晔呼吸急促,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能反对,也不能就这样接受,心都痛得麻掉了。
苻煌叫秦内监他们都下去,这才将苻晔整个人抱在膝上。
苻晔怕苻煌去了回不来,他做的噩梦又浮上脑海,只感觉就要成真,可又怕因为自己一己私情耽误了大局,反倒害了苻煌,那他真就罪该万死了!一时真是心乱如麻,只能抱紧了苻煌的脖子。
苻煌说:“你这样,我倒是想亲你了。”
苻晔闻言就主动去亲他。
苻煌安慰不了他,只能无止尽地深吻他。
符晔瘫在他怀里,他亲去他的泪水,泪水是咸的,在他嘴里却无比甘甜。第一次情感完全淹没了生理上的触感,欲,望,脑海变成了一片空白,符晔只想就这样吻到千年万年去。
私情之上还有理智,理智之外还有家国,他不能阻拦,也不应该阻拦,他能做的,便是替他守着京城,像当年留守的苻煌。
“我有个要求。”
苻煌抱着他,心下一酸:“什么?”
苻晔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红通通:“你……你日我一回再走。”
苻煌:“……”
苻晔脸上一红:“我不是……不是……我只是……”
苻煌抵着他的额头,说:“我知道,宝宝就是太爱我了对不对?”
苻晔被情意和苦涩淹没,又上去亲他。
濡缠的舌尖比语言更善于表达他们的心意,苻晔一边亲他一边哭。
苻煌不想他这样难受,说:“这样要你,你不会哭很惨?”
苻晔说:“哭死最好。”
“那这样,我可分不清你是为什么哭的。”苻煌说,“想看你疼得哭,爽得哭,不想看你因为离别哭。”
苻晔一听,更受不了了。
苻煌说:“倒是可以先成了亲,定了名分。”
成了亲,定了名分,哪怕死了,也是苻晔的鬼。
苻晔立马说:“我要,我要跟你成亲。”
苻煌瞳仁就黑了。
像是都扩开。
“想好了,成了亲,我们就是夫妻了,生要同衾,死要同穴。”
苻晔觉得这哪里是在让他慎重考虑啊,这简直就是在引诱他。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么!
“我要我要。”
苻煌堵住他的嘴,长舌翻搅,似乎要将他吞掉。
离别是点燃热恋人的熊熊烈火,此刻叫他与他一起死去他都愿意。如果性的高、潮是共同奔赴极乐,那情的极致或许就是想一同去死。
苻晔像是无法承受这种澎湃而来的情意,只是吻就叫他小小地死了一回,痛苦也可以滋生中旺盛的情、欲,好像这样就可以短暂地躲开死亡和离别的攻击。他的爱此刻达到顶峰,被苻煌抱着压到榻上。苻煌的大手只是隔着袍子捋过他的身体,他就像射出箭去的弓弦,只有嗡嗡的颤音。
苻煌想,他就此死在苻晔身上算了。
这人怎么能……表现的如此爱他。
都还什么都没做,就好像死了一回。
他的泪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凌乱的发髻,神色带着一种无法承受的痛苦,有一种惊人的,他所一直盼望的如神灵一样的美。
他想他在进入他身体之前,已经先契入了他的灵魂。死亡的威胁都因此似乎透着一种淬毒的甜蜜。
“愿意陪我一起死么?”他问苻晔。
苻晔点头。
“我要什么你都给么?”他问苻晔。
苻晔还是点头。
“很想要我是不是?”他问苻晔。
苻晔张着嘴巴看他。
苻煌额头轻轻地跳,像是眩晕,但并没有感觉到头痛。谁说只有鱼水之欢才是极乐,灵魂的彻底侵占才叫他满足得战栗。
他却想要更多。
他叫了秦内监进来,说:“去准备成亲用的东西。”
秦内监刚还在外头偷偷哭呢,此刻眼睛还是红的:“……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王爷躺在榻上,泪痕斑斑,而皇帝衣袍也微有些乱,浑身的黑气却似乎盘旋升腾成黑龙。
苻煌说:“我们要成亲。”
第58章
秦内监想,这皇帝成亲都要准备什么。
他还真没办过这样的事。
据他所知,皇帝大婚仪式繁琐。
陛下和王爷要成亲,显然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那民间的是如何的呢?
他一个内官,一直住在宫里,更不清楚。
身边这些内官也都是一知半解,也不好问。
这事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是他就亲自去了一趟尚寝司。
宫中若有大婚,一般负责婚事礼仪的除了礼部和宗正司,便是后宫中诸如尚寝司这些部门了。
“寻常民间嫁娶?”都准备就寝的尚寝大人十分窘迫地半披散着头发,说,“能更具体一点么?”
秦内监就说:“是咱家的家里人。”
尚寝大人狐疑地看他。
大家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她怎么没听说秦内监有什么家人。
不过她也不好戳穿,便道:“大人是京中人,那自然是要按照京中的风俗了。”
“是。”
于是尚寝大人便从铺房开始跟他讲起,譬如拦门啦,撒谷豆啦……
尚寝大人狐疑地看向正在做笔记的秦内监:“……”
秦内监:“大人接着说。”
“要不我给大人写一份?”
秦内监:“那真是太感谢了。”
尚寝大人便给他洋洋洒洒写了一个多时辰。从新娘子进门到第三天回门都写清楚了。
秦内监细细地看了,收在手中。
“内监大人还要亲自操持家中人婚事呀?”
秦内监:“哎,离了我,办不成事!”
说着摆摆手做叹息状,便要告辞,走了两步又回来,轻咳了一声:“你说这要成亲的是两个男子,婚礼仪式也没什么不同吧?”
尚寝大人:“啊?”
秦内监:“有么?”
尚寝大人说:“两个男子欢好,我倒是听说过,成亲,我真没见过。大人家里……”
秦内监说:“唉,唉,两人如胶似漆,咱家也没有办法了!”
尚寝大人:“!!”
秦内监:“这事咱家也不好对外人言,尚寝大人替我保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