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过继不过继的?!全都滚到天边去!
小缘就是他的嫡传弟子。
本来就是。
林鹤延纵然现在再想把小缘要回去,他也不给了,沈缘身体不好他便好好地养他一辈子,他从小抱到大的孩子,那便比亲生的孩子还要亲,谁想要走那绝对是不行的,不给就是不给!
林鹤延怔怔地看着这似乎温馨的师徒场景,忍不住脚步虚浮地后退了两步,身后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萧景炎无奈叹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人只能有一个父亲,便也只有一个师尊了。”
林鹤延呼出一口气:“这般状况,萧师弟何必再说此言扎我心窝子?”
萧景炎轻轻挑眉:“师兄幻听了,我什么都没说。”
林鹤延静默许久,他看着厉城扬跪伏在床前,握着沈缘的手低声和他说着话,将他耳侧碎发撩起,那边孟长乐陡然松了口气说沈缘的气息已经大致平稳下来了,数根细长银针扎在沈缘脖颈间,纵使林鹤延知道这种扎针并不疼痛,也只觉自己像是被刀刃贯穿一般,温热的血流了个干净,手心里已经掐出痕迹,却不及心头那疼痛一寸。
这天底下的人,向来只有一个父亲。
便也只有一位师尊。
是他,把自己的弟子推了出去,把自己的孩子给了别人,这个“别人”将自己的孩子养得很好,短短几月,沈缘便能在梦中对厉城扬撒娇了。
闻修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安睡的青年,他握紧了拳头,只在林鹤延退后两步时分给了他一个眼神:“或许在师兄心中,师尊如今还不如我。”
林鹤延无意与他争执,只是沉了脸色:“你记得早些谢罪便好,师徒一场情分,我不亲手杀你已是心存怜悯。”
窗外又降起大雪,雪中夹杂着冷冷冰霜坠落在地,打折了细弱树枝,一阵冷风吹进来,掠过所有人身侧,层层刺骨冷意灌入身躯,扎针的孟长乐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们先听我说,不要急。”孟长乐站起身来,道:“小缘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更严重,他全身的骨头已经碎了,而且他的筋脉无法支撑灵力流动……”
“我能做到暂且保住小缘的性命,但只能维持半个月时间……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如若就此搁手,这最后时日,他恐怕也只能是……”
孟长乐的声音顿了顿,道:“只能是活死人了。”
“活死人?”
闻修决双脚软了软,险些跌倒下去,他阴鸷目色渗着寒意,双手紧紧地捏起,未曾察觉到手心指缝处已经慢慢流下滚烫的血迹,一股黏腻的血腥液体从喉咙中涌出,身体上不知所措的自然反应已经开始发挥作用,闻修决抹去唇角淌落的血痕,上前问道:“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师兄明明已经……已经有了气息……我方才听见他说话了,应当是可以……”
孟长乐道:“有气息和活命,是两回事……”
闻修决无措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这万剑宗内属孟长乐医术最好,如果连她都没有办法……那么师兄……
死?
沈缘……会死?
一瞬间天旋地转,似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少年魔尊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蓦然跌倒在地面上,连金绣衣衫都染了血迹,须臾片刻,闻修决忽然爬近床榻两步:“我要带走他……我要带走师兄!”
“等等——!”
闻修决忽然想到什么:“百里从归!”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更新速度还是很绝的(夸夸自己)
第44章 仙门大师兄他不想黑化(44)
百里从归从未见过闻修决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除去当初少年在长街之间金丹被剜去腿骨断裂那一次,闻修决似乎并没有在魔族众人面前露过怯,魔族各派分裂长达几百年,各个首领都想要趁乱达成一统,四处起战勾心斗角,将魔族搞得乌烟瘴气,闻修决甫一出关,便孤身信手斩杀魔族十三位统领,彻底掌控整个魔族。
唯一的尊座,当之无愧。
如今他满身血淋淋拖着凌乱的步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叫他见惯了这世间客也不由得有些惊讶,少年那身金绣线的玄衣凌乱,覆满了血污,嘴唇边的血迹蔓延到下巴乃至脖颈间,早已经干涸,闻修决快步上前来,百里从归未来得及行礼,便听他声音喑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跟我走!”
“啪”地一声,百里从归手中冒着黑绿色水泡的药剂被打翻在地,他被闻修决用力扯着胳膊拉起来,一身老骨头噶蹦响:“尊座要我去做什么?总该先告知属下一声,好早做准备。”
闻修决神思有些恍惚:“去救人,救我师兄……”
“他快……快死了,全身的骨头和筋脉都碎掉了……”
百里从归停下脚步,略微沉吟片刻:“尊座的师兄……沈仙君?您不是早就与他……断绝情谊了吗?上次我叫逢青迟去……”
“那又有什么关系?!”闻修决忽然抬高了声音,他面色癫狂似已走火入魔,整个人身上泄着一股郁郁沉沉的邪气,满身的灵力胡乱流窜,双眸猩红,少年用力扯着他:“你得救他,我命令你你必须救他!”
就算沈缘曾数次欺骗于自己,多少次对他刀剑相向,多少次狠心对峙将那把锋利的剑刃扎进他心脏一次又一次,活生生剜去他那颗金丹炼化,撬碎了他一条腿骨……但那又怎么样?这世间爱恨若能如此轻易便说道清楚,那么上一世他本就应当早些释怀放手,何至于重来一次又要遇见此番苦痛结局?
两世爱恨纠缠,他终究也只是想要听到沈缘一句“对不住”而已,但如果这句话要以沈缘的性命为代价,如若这句道歉只能在他临死前说出,那么闻修决宁愿自己永远处在这场爱不得恨不能的残局里苟延残喘,沈缘再扎他千万刀,再欺骗他无数次,他也心甘情愿。
曾经恨是真的,他在心里计算着那一次又一次屈辱苦痛,想要在沈缘的身上一点点地讨回来,可是当大雪降下,白衣仙君在他的眼前瘫倒下去之时,所有的恨意一瞬间结清,闻修决握着青年碎骨手腕,忽觉又回到了前世绝望那日,月明影孤,独身一人。
百里从归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轻声劝道:“尊座的气息太乱,您的情绪不大对,该立刻平息心神,以免……”
“救他需要准备什么?”闻修决打断他,低声喃喃道:“他只能撑十五日,你需要什么东西来救他,我去拿……需要什么灵草,宝物或者……多少人的金丹……”
他说:“我亲手去剜。”
百里从归沉默片刻,不得不说出事实来:“尊座,实际上……如果是魔族之人,尚留一口气的,我大多都能救回,可修仙之人的筋脉与魔族有极大差异……”
闻修决看向他,咬着牙道:“想办法!”
“不论需要什么,我一定给你拿过来,你只需想办法将他救活,其余什么都轮不着你管!”
百里从归道:“倒是有一个法子……”
闻修决问:“是什么?”
“用魔族之人的心头血为引,”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如果只是要救活,只需懂仙门子弟筋脉走向的魔族之人心头血便可……”
“如果要救治到能够自理,彻底苏醒的程度……还需此人全身活体筋脉,连接到沈仙君体内筋脉之中,方能……成功。”
“懂筋脉走向的魔族人……”
闻修决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是唯一的人选。”
……
……
碎雪在山顶模糊的日光中纷飞,夹杂着闪亮的冰晶,仿佛碎裂的灯火融杂着纷纷扬扬的漫天柳絮,冷风一阵接着一阵,直将人的骨头完全吹成冰冷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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