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顾当下。
沈缘的脚步在中途踉跄了一下,他迅速冲到牧斐和席五之间,用双臂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阻止了两人进一步的争斗。
“住手!不要打了!”
他往左看,牧斐满手血迹,臂间伤口模糊不清,甚至沾上了些许尘土,深黑的眸子像夜里窥视的野狼,坚守着底线,对领地寸分不让。
他往右看,席五蓝眸中渗着鲜红,额头处的血渍凝固干涸,落在他眉眼间像一处可怖的纹身,右手手臂处似乎骨裂了,整只手臂呈现一种极不正常的姿态。
两个疯狗。
沈缘暗骂一句,忍不住分别瞪了他们两个人一眼,随后首先看向牧斐,轻声叫道:“哥哥,我必须这么做才行,你理解我一下,好吗?”
“席五!你往后退!”沈缘及时反应过来,又扭头看向握拳擦掌想要再打第三场的席五,用力指着他:“再退一步!”
席五没动:“你嗓子怎么了?”
他没能彻底说完这句话,沈缘胸口间那阵闷痛再次袭来,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倒转,天旋地转之间,他的身体逐渐不受控制,“砰”地一下跌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沈缘!”
作者有话要说:
小圆对牧斐:哥哥理解我一下
小圆对席五:疯狗退退退!
第149章 末世黑莲花求生守则18
沈缘失去了所有意识,只觉得身体像极速运输的快递箱在路上摇摇晃晃,又像一颗漂浮的种子,在海浪中找不到可以依托的礁石,他的鼻腔口腔乃至喉咙里,都充满了血腥的恶心味道,叫他一阵阵地反胃,在昏迷中吐了又吐,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一点儿东西。
他听见几个人的争吵争执,听见基地里的紧急鸣笛,听见了窗外的混乱不堪,直升机的旋桨在他的眼前像一个用来催眠的挂钟,寒冷与灼热交错间,沈缘再次陷入了沉睡,最后残留在他耳边的只是某些仪器发出的“滴滴答答”的规律的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小时,也许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半个月,他算不清时间,对于每段剧情的节点也渐渐模糊了,他开始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再见到阳光的时候,是某天清晨。
窗外光影斑驳,沈缘侧眸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会儿,正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撑起来,活动一下早已经僵硬的骨头,眼睛却蒙上了一只手,熟悉的声音自带安抚的效用:“你昏迷了十一天,眼睛现在还不能适应,待会儿慢慢地睁开。”
沈缘问:“牧斐?”
“我在,”牧斐俯身捂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把手指挪出一点缝隙来,少年面色苍白,即使屋内暖光倾泻下去也不能为他添上半点儿温暖,他的鼻子有些泛红,这是无可奈何之下利用鼻饲管喂食所导致的微微红肿,维持着沈缘身体机能的药液并不能完全缓解他的痛苦,他总是在夜晚的时候无意识地将刚喂进去的食物吐出来,迫使他的身体一点点地瘦弱下去。
沈缘轻声道:“我已经适应了。”他抬手想拨开那只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牧斐却抢先一步挪开,沈缘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憔悴的,痛苦的,带着前些时候和席五打架的那些伤痕的脸。
好丑。
沈缘别开眼睛问:“席五呢?”
“……”
“你把他杀了?”
牧斐坐回到椅子上,他端起桌子上依旧温热的米粥,用汤匙慢慢搅拌着,瓷勺与碗壁的碰撞声音十分清晰,迎着少年有些倦怠病弱的目光,牧斐反问道:“如果席五在这里的话,你也会问他有没有杀掉我吗?”
沈缘皱眉:“你发什么病?”
瓷勺碰撞的声音停止,牧斐端着那碗依旧有些烫的粥感受了下温度,想着再等五六分钟喂给沈缘喝,他看着面前神色萎靡,病得几乎喘不上来一口完整的气息的少年,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他没死,席五在实验室,你昏迷以后邬云声从你的血液中提取出了微量的某种有毒性元素,与阻断药剂发生作用后毒性增强,导致你现在器官在慢慢衰竭……哥哥在想办法,别怕。”
沈缘盯着他的眼睛:“还有。”
牧斐:“还有什么?”
沈缘只道:“我相信我爸爸。”
牧斐沉默地看着他,沈缘的成绩一直都是买来的,所以才能回回都拿第一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继承了父亲母亲的精英基因,在某些关注的领域拥有超前的感知力,也能够提出比旁人更加合适的解决办法,例如在自己贫困窘迫的时候,沈缘依旧强势地霸占他卡里的钱,抢他刚买来的饭吃两口又丢掉,命令他干这干那,活脱脱一个霸王。
但他让学校设置了新种类的奖学金。
当那些钱打到他的卡上时,沈缘正晃着腿坐在未启用教室的课桌上面,把脚尖搭在他肩膀上胡乱地踩,低头按着他的脑袋叫他咬,牧斐不知道沈缘这样的做法到底是给予了他尊严还是剥夺了他的尊严。
直到很久以后,牧斐后知后觉。
沈缘是抢走了他的心。
牧斐问道:“那你相信我吗?”
沈缘撑着手臂半坐起来,他的背后被牧斐及时地垫了两个软枕,好叫他早已经瘦骨嶙峋的脊背不会被硬物硌疼,他看着牧斐:“如果哥哥告诉我所有的事,我当然会相信你,比起外人,我们当然更亲近一点儿。”
牧斐俯身在他脸颊处贴了贴:“外人是谁?”
沈缘道:“你说是谁就是谁。”
牧斐问:“席五?”
沈缘道:“除我们之外,都是。”
牧斐无意去探究沈缘是否在撒谎,他碰了碰少年的额心,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搂抱着,像一对真正亲密无间的爱人聊闲话那样告诉他:“你的血液,完全免疫丧尸病毒,是那些微量毒素的作用,但它具有极强的排斥性,与阻断剂反应后加强了摧毁效用。”
“这就是所有的信息。”
沈缘看着他:“我的血?”
牧斐捂住他的嘴巴:“这件事情不要随意告诉别人,很危险,现在正是僵持阶段,很多实验室都想成功第一个能够拯救人类的英雄。”
沈缘被他捂着嘴巴,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带着一点儿不易发觉的委屈感,他靠近牧斐的胸膛,仰头看他:“那你呢?”
“牧斐,你想成为英雄吗?”
牧斐道:“英雄主义不可取。”
沈缘不满意他这个答案,他贴紧牧斐,几乎压着他整个胸口,挑衅般仰头挑了挑眉:“不可取是什么意思?你还是想,你想拯救人类,上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对像我这样的权贵少爷特别不满是不是?我欺负你的时候你肯定想着有朝一日要欺负回来,所以才让我当你的小狗报复我。”
牧斐扣住他的后颈:“又在演什么?”
沈缘信誓旦旦:“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只是嘴上不这么说而已,现在有机会了当然要利用我的血拯救其他人,等以后末世结束了你就是最伟大的英雄,谁还会记得我?!你就是这么想的!混蛋!”
牧斐笑着贴近他的脸蛋,比起前些日子沈缘病殃殃醒不过来的样子,现在骂人的时候倒是显得气色挺好,声音听起来虽然带着病弱的气息,但还挺有活力,牧斐陪着他玩:“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如果说真的要做英雄,我也要先做你的英雄才行,你说我让你当小狗,但我做那些你对我做的事了吗?想想。”
那确实没有。
沈缘上学的时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找到了牧斐这么一个扛得住折腾的人当然次次下死手,睡过了怪他,不小心吃到胡萝卜怪他,就算隔着十几公里游戏输了也要专程半夜给牧斐打电话骂他一顿,沈缘在外头旅行,和狐朋狗友看片子起了感觉,偏要叫牧斐飞过来给他伺候一顿,半夜把人踹下去叫他滚。
比起这些,牧斐对他做的那些简直是小儿科,床上也往往顺着他的节奏来,说一句“最佳男友”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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