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
云栽雪道:“攻!”
他剑势如虹,招招破空,实在是没留予人找出破绽的空闲,沈缘被逼至湖水边,再退后半步,便会落入身后的湖水中央,云栽雪依旧不予任何薄面,他挥鞘斩来时,沈缘反而定心了下来,他看着那剑鞘即将击中他的胸口,白衣青年迅速转身,手中树枝自湖水边上撩起一枝春水,在空气中打出漂亮的水花。
——树枝横切在云栽雪脖颈间,淅淅沥沥的水渍落下去,沾湿了他的衣裳。
“我输了。”云栽雪并未回头,扬手召回本命剑,他合上剑鞘,无视脖子上那根粗糙的树枝,抬手将沈缘略凌乱的发丝理清楚,凭着巧劲儿用一只手给他挽了个小辫子,动作快得沈缘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干什么?”
云栽雪移开那根树枝,挑眉笑道:“输了还不准我闹一闹你?辫个小辫子而已,沈仙君不会生气吧?”
“我的技术一直很不错,你要是再多站一会儿,我给你辫七条长生辫出来,再簪一个穗子一朵花,那也是绰绰有余。”
沈缘沉默半晌,正想要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却在看见云栽雪有些遮掩神色的面容时反应过来,他回归正题:“云少宗主知道我所说不是此事。”
云栽雪看向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绝佳的手艺中,点头赞叹道:“果然漂亮。”
沈缘:“……”
“你方才为何要喂我剑招?”沈缘虽体弱,可并非是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蠢货,那些其他弟子所不能参透的剑决,他略略读上几遍便能够理解个七七八八,只是剑术是神体合一,他有神而体不及,这修为便一直无法跟上。
方才云栽雪所用剑招气势凌厉,花招甚多,细细看来却是大道归一的无形剑法,甚至所用灵力不及起八两轻物,可所致威力却是那些精密剑法远不能及,沈缘悟性较高,见云栽雪将这剑法用了两遍,其方位粗略记在心里,最后一招才能以他的剑术突势如破水而出。
这是在帮他……可云栽雪与他并无旧情。
云栽雪不回答,只是道:“你那一招,很好。”
沈缘问:“这是什么剑法?”
“浮云第八式。”云栽雪垂眸看着他,眼眸中流荡着点点晴朗日光,他点了点自己的剑柄,道:“这天底下最强的两种剑术,你已经全然学会了,它前七式你不必知道,那些全是浪费时间的东西。”
“第八式,才是真真正正的浮云剑法。”
孤高浮云,唯其独尊。
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
沈缘眼皮子一跳:“浮云宗无上剑术,不外传。”
“那我就是外传了,又如何?”
云栽雪勾起唇角,恶意地凑近他,两个人的脸颊几乎要挨在一起,沈缘瞳孔微缩,想要后退半步时,却被面前的红衣少宗主捏住了肩膀,从远处看就像是将青年抱在了怀中倾诉衷肠一般:“沈缘,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啊?”
一样……什么?
沈缘还没问,云栽雪已经自问自答起来:“和以前一样……”
这么一身皎皎似月衣袍裁剪得体,身姿清瘦挺拔而立,如琼枝一树,清风拂其袖也自认不及其万分之一,风光霁月,天下无二。
云少宗主默默心道:是他还和以前一样吧……一见到沈缘,未启唇心先软,沈小仙君纵然不笑,也是什么都想赠给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该给闻一点点戏份了,下章出场,剖金丹大概还要几章
第28章 仙门大师兄他不想黑化
“云栽雪。”
这一声及时将失了神的云少宗主唤醒,他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气,几乎触碰到了沈仙君单薄衣裳下那更加单薄的肩骨,使得落下指尖时,沈缘肩头处只留一片素白细碎褶皱,青葱玉指拂去脖颈处散乱发丝,青年容色淡淡如水,默不作声地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肩膀。
云栽雪神情一顿:“我方才弄疼你了么?”
“还好,”沈缘轻轻摇头,道:“只是有些意外。”
万剑宗内人人知他病痛缠身,弱骨难祛,自幼便拿着丹药当饭来吃,最严重时甚至没有几天清醒日子,年幼时双腿无法自由行走,半睡半醒之间也曾听见窗外弟子嬉戏打闹的声音,他将自己逼醒,攀了窗台去看,拖着无力的病痛身躯,只探出去一个脑袋。
是羡慕的,但也仅仅是羡慕,其余的也没办法去奢求更多,沈缘一日又一日地趴在窗台上看那些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言不合滚到泥地里去打架,看他们偷偷摘树上的果子跑远,见他们吵了架后挂满身彩,最终握手言和,又是一番温馨景象。
那时师尊和诸位师叔将他护得周全,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沈缘轻轻地咳了几声,亦或者是用饭少了些,都能叫他们如临大敌,恨不能将他变作一颗玉珠好好地看顾在怀里放着,沈缘幼时病重难忍,不免会在夜半时因痛而呻。吟,是这些长辈将他抱在怀中安抚,用身上的衣袍遮盖他每一处可能受寒的地方。
这样的爱护,全天下都少有。
他只是没有很好的朋友而已,沈缘想: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于他而言不算必要,但他的确是自幼被养在万剑宗内,慢慢地养娇气了,别人没有的他早就有了,可看别人有的他没有,他便也想要,只是千求万求,终究无法开口。
万剑宗宴上萧师叔那一句话——“你师兄身体不好,你们可不要闹他”,着实是叫他气恼了那么一时片刻的,青年指尖弹过桌面上那颗饭后服用的丹药,圆润的白玉珠子便“叮叮当当”地滚过桌面,从桌角处坠下,此时一块处理好的鱼肉放进他的盘子里,沈缘抬头见是萧师叔的脸,心里的气早就烟消云散。
数十年后,那颗从桌子上滚落下去,似乎已经无法找见的白玉丹药,又滴滴答答地敲打在了他的心尖。
“意外什么?”云栽雪唇角含笑,右手握拳轻轻地在沈缘肩膀处碰了一下:“我下次轻一点儿,就像这样。”
“你也可以锤我一下。”
沈缘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去:“幼稚。”
云栽雪绕到他身侧,追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被遮挡的灿阳底下,青年微微垂着那双冰雪眼眸,长睫轻扫过瞳孔,在下方留了一片薄薄阴影,旁人看他神色略知一二,沈缘向来是开口温和,不说话时便有些冷峻,生气还是高兴,一概都看不出来。
“你……”云栽雪斟酌着词句,还未想好要怎么来说,却忽觉肩头处有一道细微的力气覆盖上来,青年的拳头从他眼前划过,再回过神来时,沈缘已经重新恢复了一片淡然神色,只有肩膀处那阵暖意久久未曾散去。
“喂……要不要这么……”
心里软烂得一塌糊涂了,怪不得他见沈缘第一面,回浮云宗后便总是想着他,念着他,费尽心思想知道他的消息,原以为只是少见有人长得这样好看,一时兴起,却未曾料到那论剑台上秀丽清隽白衣少年,早就先他的眼睛一步,刻入了他的心里面去。
“云…栽雪,”沈缘难得有些磕磕绊绊,他沉思片刻,道:“浮云宗无上剑术,绝不可外传……刚才那些招式,我就当做忘记了,以后也不会用……你,也不要对外提起。”
云栽雪有些莫名:“你既然已经叫了我的姓名,我就当你已经亲近我,拿我当朋友了,有些话我便直说……你好古板,太守规矩了吧。”
直说没什么不好的……但这也太直了。
沈缘转身就走。
“……沈!哎!”
云栽雪追上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声沉闷巨响自远处传来,撼动大地,沈缘脚步停顿,往声源处看去,只见重重黑烟缭绕自山头而起,一只巨大的鸟类妖兽骤然冲出,凄厉叫声划破天空,霎时间乌云层层叠叠坠下来。
“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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