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看他没什么问题了,便取出早就拟好的契书,在上面填好数字,递给王明胜,说:“王掌柜,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就签下名字。”
王明胜接过契书,先就赞了一声,“好字。”
之后才细细地看了,发现这张契书和时下的有些许不同,对于双方的权责划分得格外清晰,不过东家也确实大方,连三节两礼的福利上面都有标注,自然是欢喜地签了。
契书一式两份,两人各自收了。
秦疏给他交代了上任以来的第一份任务:“铺子马上就要重新开张,这几天劳烦王掌柜给伙计们做一下培训,再物色一下货源了。”
王掌柜有些诧异,味飨居虽然重新装修过,本身却是经年的老店,按来说,应该有稳定的货源,现在竟然让他一个新掌柜来物色,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要知道,采买的油水最是丰厚,他也了解过,之前味飨居的掌柜就是秦老东家自己,没道亲儿子继承了家业,当老子的经营的货源就此断了。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王掌柜聪明地没有发问,应承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东家,不知您打算哪天开业?”
“十六那天。”
今天都已经十三了,也就是说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王掌柜没想到会这么急,关键是现在城里闹哄哄的,赶在这个当口开张,总感觉不大吉利。
王掌柜斟酌片刻,委婉建议:“东家,就定十六了?要不要请个人算算?”
秦疏当然知道他的顾虑,老神在在,“不用,十六那天顶好,听着就吉利。”
开门做生意的,就没有不想讨个好兆头的,他们东家好像太过随意了些。
其实王掌柜不知道,他们东家在术数方面,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有心得,十六这天,真的是顶顶好的日子,全年都没有比这天更旺味飨居的了。
秦疏将事情交代清楚,把柜台的钥匙给了他,然后就钻进了厨房,徒留王掌柜忧心忡忡。
他捏着手里的钥匙,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枚,可这却是东家对他的信任啊。
他打开抽屉,先看了一遍账簿,对味飨居曾经的经营状况有了些了解,淡季净利润一百出头,旺月能达到三百银元,老东家是个能干的。
再看近几个月的账目,眉头就皱了起来,账目混乱,利润骤减,正好是老东家没的那段时间,王明胜大概明白东家为什么让他重新物色货源了。
之后再找店里的老伙计打听一番,之前的大师傅也被辞退了,心里就有了底,东家这是想跟那些吃里扒外、见风使舵的家伙都撕扯开啊。
大概半个小时后,后厨开始有香味持续不断地传来,起初是霸道的酱香,之后是汤品特有的醇香,最后竟是一种从未闻到过的甜腻奶香,那股味道直冲脑门,简直连天灵盖都要被香迷糊了。
王明胜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后厨的方向飘,伙计见此,打趣道:“掌柜的,这味儿好闻吧?”
王明胜点头,问:“东家做的?这厨艺可真不错。”
伙计与有荣焉,“那可不,咱东家的手艺是这个。”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继续道,“东家会做好多的洋玩意,咱们偶尔也能跟着打打牙祭,不说别的,只那些糕啊、糖啊,我就想在这里干一辈子。”
王明胜此时正在翻看菜单,这菜单与别家不同,上面还画着图样,尤其是伙计提到的糕点,很多他见都没见过,一看就知道是洋玩意,他有些好奇实物的样子,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厨房里。
秦疏正在装盘打包,他发现霜华影有轻微夜盲症,就酱了猪肝,做了红烧鲫鱼,浓油酱赤的,看着就有食欲,旁边的汤盅里是一道竹荪汤,甜点是布里奥斯,上次他带给华影的甜点,就这道对方最喜欢。
旁边是给他打下手的学徒,此时正掀开锅盖,王明胜探头一看,里面是雪白的粳米,也不知道是怎么煮的,米香味儿特别的足,卖相上也十分诱人,粒粒饱满,上面还闪着油润的光泽。
秦疏将东西一一放入食盒,留下一句:“剩下的你们解决了吧。”之后就施施然地走了。
王明胜之前以为对方是在教徒弟,现在看着却不像,奇怪道:“东家这是去做什么?”
学徒已经将剩下的米饭都盛到了碗里,听到掌柜的询问,又分了一半给他,舀了一勺酱汁,浇在饭上,先吃了一口,一脸的享受,“真香啊。”
之后才回掌柜的问题,“东家去看霜二爷了。”
“霜二爷?是东家的兄弟吗?”
“算是吧。”学徒挤了挤眼睛。
王明胜秒懂,原来是契兄弟啊。没想到他们东家一表人才,竟然喜欢走旱路。
第298章 厌世美强惨的厨神老公13
秦疏一路溜溜达达地往羊角胡同走去, 路上又遇上了宪兵队的人,他们正在盘查来往的行人。
秦疏觉得奇怪,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只是巡逻, 怎么现在反而盘查上了, 难道是有怀疑对象了?
秦疏心下正疑惑, 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头一看, 原来是卢元义。
秦疏笑着打了声招呼:“卢世伯,遛鸟呢啊。”
卢元义笑了,掀开黑布罩子的一角给秦疏看, 有些得意地说:“新得的一只画眉,嗓子好着呢。”
秦疏打眼一瞧,里面的画眉鸟缩着脖子, 老实地跟鹌鹑似的, 也乐了:“这鸟是不错,看着就讨喜。”
“是吧!?”卢元义听了他这话, 比夸自己小孙子都高兴, 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双方寒暄两句,秦疏下巴一抬, 指着前边,压低了声音问:“世伯,那是什么情况啊?”
卢元义给了他一个你可真不晓事的眼神, 然后压着声音对他说:“今早的报纸看了吧。”
秦疏点头。
卢元义继续道:“孙家老二是被阳池山的那伙人给灭了,现在可不就得问问大家伙,有没有看到生面孔吗?”
秦疏一脸惊讶:“阳池山?怎么就确定是他们干的?”
“嗐!”卢元义一拍大腿,“自打去岁闹了一场蝗灾,不少老百姓都没得吃了, 阳池山那边来者不拒,吃饭的嘴越来越多,可不就盯上了几个大户吗?”
“北郊的那个大院子,孙家放了不少粮食,就被人盯上了,瞅着空就去搬几袋子,这次不敢巧,正好孙二他们在,双方碰上,交了手,西风就被东风压过了呗。”
秦疏真没想到这事儿会扣在阳池山那些人的头上,心里暗暗说了句抱歉,嘴上却道:“您怎么知道的?消息保准吗?”
“肯定的啊,要不是他们,宪兵队能这么大张旗鼓地问。”卢元义语气十分笃定。
秦疏眼神微闪,“那他们胆子可够大的。”
卢元义不以为意:“他们可就靠这个打名头呢,看着吧,经了这一遭,阳池山那边势力又能壮大一波。”
秦疏面露不信:“陆大帅能看着他们坐大?”
“不看着又有什么法子?之前又不是没派人过去剿过匪,人家跟他,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卢元义拍了下脑门,终于想起来了,“对,打游击。这边兵还没到,人家就已经跑山里去了,瞅冷子就来上两梭子,匪没剿成,自己人倒损失不少。阳池山那么大的山头,总不能放火烧山吧,犯不上。”
秦疏点头表示同意,多少人靠着山里吃饭呢,放火烧山,除非陆大帅脑子有坑。
秦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就跟他告辞道:“世伯,不耽误您遛鸟了,咱们回头见。”
卢元义之前就注意到他提着食盒,明知故问:“你这是给霜老板准备的?”
卢家和秦家都住在东茂街,邻里邻居的,平时没少看到霜华影在他们那条巷道出没。
秦疏点头,神色无奈又矜持:“没办法,他就喜欢我的手艺。不跟您说了,再晚他该闹我了。”
卢元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他要是早知道小秦这么不着调,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带他去广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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