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抖开折扇,“随便看看。”
掌柜的看出这位顾客不喜有人跟随,又见他与同伴都是读书人,想来不会唐突铺子里的女客,便没有再上前打扰。
铺子里除了胭脂水粉,还售卖香料珠花等,柜台上摆了一排的样品,秦疏看得很认真,不过也只是看看而已,连手都没伸。
卫崇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人心血来潮,涂脂抹粉,或是让他涂脂抹粉。
看过一遍,秦疏心里大概有了数,便将目光转向珠花,其中有一种绒花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秦疏示意香使拿出来看看。
香使拿出托盘,让他挑选,秦疏挑了一朵美人面,顺手簪在卫崇鬓边。
卫崇怒目而视。
美人愠怒,更添风情。
到底还在外边,秦疏也不好过分。却借着摘花的姿势,在他耳边小声道:“这花真是名不副实,不敌卫兄万一。”
卫崇早就习惯了他的调笑,只给了他一个收敛点儿的眼神。
秦疏瞥见他散落的几根头发,想来是刚才不小心带出来的,便顺手掖到他的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
卫崇本就有些疯劲儿在身上,见他自己都不在乎,索性便由他去了。反倒是那香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秦疏问香使:“这支绢花要多少钱。”
香使眼神控制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口中却是职业性应答:“回这位客官,要一两银。”
秦疏笑着点点头,身后自有人上前付上银两,出了铺子,秦疏借着阳光又看了一回,感叹道:“不过是做得逼真了些,竟然就要一两银子,女人的钱还真是好赚。”
卫崇见他手捻花枝,姿态潇洒,觉得这花与秦疏分外相配。闻言道:“公子是想开个脂粉铺子?”
“有这个想法,若是我亲自出手,调出的脂粉肯定比刚才的那家铺子卖得好。”秦疏一边走一边道,“如今宫里没有女眷,内侍省的香娘整日闲着,怕是心下难安,回头把人召过来,也发挥一下余热。”
卫崇的关注点却在前面那句:“公子竟然还会调制胭脂吗?”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罢了。”秦疏谦虚道,回想曾经,他们医院可是有专门的药妆专柜的。
卫崇点头,“愿公子的脂粉铺子早日开张,生意兴隆。”王府世子喜欢调香,是挺上不得台面的。
秦疏:“……”等赚了钱再说。
回宫之前,两人去了望仙楼。
望仙楼中热闹非凡,宾客盈门。伙计热情地将他们引至三楼雅间,窗外便是繁华的街景。
秦疏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壶美酒。陛下用膳不喜有人打扰,等到酒菜上齐,随行的人便自觉去门外守着。
望仙楼的大厨手艺十分不错,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秦疏亲自为两人斟满美酒,举杯道:“今日与你相伴,甚是欢喜,来,干一杯。”
卫崇微微浅笑,与他碰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秦疏又将空杯斟满,轻叹了口气,道:“唉,只可惜马上就要回宫了。”
卫崇知他从前在闽南过得自在,如今整日困在宫里确实难过,便道:“陛下若是想要出宫,带足了人手便是。”
秦疏摇头,“卫兄误会了,我可惜的不是回宫,而是与你携手同游的这份自在。”
卫崇听出他话中的情意,心头微醺,“陛下若是喜欢,得空了再出来便是。”
秦疏轻笑,倾身向前:“卫兄的话我记下了,可不能食言啊。”
卫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搅得心跳如鼓,身子微微后仰,有些不自在道:“既允了你,自会奉陪。”
秦疏注视着卫崇的眼睛,越来越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炽热。卫崇下意识地想要后撤,却被秦疏一把揽住了腰。
窗外的微风吹进雅间,拂动着两人的发丝,带着几分温柔。在这温柔的风中,秦疏缓缓地凑近卫崇的唇,卫崇眼眸半阖,启唇相接。
也许是被清风蛊惑,这一吻格外温柔,唇舌拨动着心弦,整颗心都像被蜜水浇灌的一般。
忽然,一阵劲风传来,两人齐齐向窗外望去,正看见一人踏住了窗外的栏杆。
这人原本只想借力,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嘴,顿时骇了一跳,当看清其中一人样貌时,惊呼出声;“卫崇?”
秦疏听见街上传来追捕的声音,随手捞起桌上的酒杯就掷了出去,这人看着酒杯来势就觉得不妙,连忙偏头,只是双方距离太近,他身在半空,躲避不及,被砸了这一下,只感觉下巴都要碎了。
身后还有人追捕,这人不想节外生枝,在劫持人质和转身逃跑之间没有多做犹豫,果断选择后者。结果他人还没飞出去,身后就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被掼在了地上。
只这一下,五脏六腑几乎要移了位,他努力几次,都没成功起身。一双眼警惕地看着站在卫崇身边的年轻人,这人到底何方神圣,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此时,守在门外的陆统领听到动静,直接破门而入,暗处的护卫也尽皆现身,很快便将涂勇五花大绑起来。
秦疏打量着地上的人。他问卫崇:“你认识他?”
卫崇摇头,一旁的陆统领道:“此人极有可能是朝廷正在追捕的江洋大盗——涂勇。”
秦疏意外挑眉,他还真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劫富济贫的名声,而是他前后越狱十余次的记录,没想到真人竟然这么普通,普通到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涂勇呵呵笑了两声:“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涂勇。”
此时,望仙楼已被团团围住。
陆统领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一招手,便有一名侍卫上前将涂勇的下巴卸了。
此时,雅间外一名身着皂色官府的官差正好赶到,身后还跟着一队兵勇,明显是为抓捕涂勇而来。
陆统领得了指示,对官差道:“进来说话。”
楚力士负责城内治安,练就了一双利眼,所以在见到门外的护卫时就觉得不妙。再一看窗边那人,深恨自己出门没翻黄历,竟遇上了这位难缠的主儿。
楚力士快速扫了一眼站在卫崇身侧之人,此人虽衣着普通,却自有一番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楚力士心下数转,收回目光,躬身道:“京兆府都尉楚力士奉命追捕逃犯涂勇,打扰了诸位大人,还望恕罪。”
陆统领微微颔首:“无妨,公事所系。至于涂勇,便由禁中接手了。”
楚力士听到“禁中”二字,心下一震,再不敢多言,连忙应了。
等到人都退了出去,陆统领道:“陛下,天色已晚,不如臣等护卫陛下回宫?”
瘫在地上的涂勇身体一僵,陛下?把他摔掉半条命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当朝天子?心下惊疑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惧。他撞破了皇帝和阉贼的丑事,还能有命在吗?
陆统领一挥手,自有人上前将人押走。
等到闲杂人等离开,陆统领低声道:“楚力士是孙长海二子的内弟。”
秦疏将这姻亲关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他想说什么。
孙长海是大寺卿,因为卫崇势大,大寺被隶属于内侍省的暗察司压了一头,双方难免发生龃龉。
孙长海有二子,长子的座师正是梁远,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是天然的利益同盟。
而梁远与卫崇之前争斗已久,陆统领是在告诉他今日酒楼之事会传到梁远耳中。
卫崇从来不会低估这些弯弯绕绕的姻亲关系,他思忖道,“涂勇倒是简单,楚力士这边倒是有些麻烦。”
秦疏不用问都知道他的简单麻烦指什么,身为一位珍爱生命的公职人员,他自然不能放任爱人草菅人命,当下便道:“涂勇罪不至死,量刑后就让他去修皇陵,跟他说,好好改造,服刑结束后便让他做个捕快,也不算辱没了一身本领。”
至于楚力士,秦疏提都没提,显然是不予追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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