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说了一所学校,那也是欧洲很有名的学校,只是和陆克白就读的不是同一所,甚至不在同一个国家。
不等他发问,秦疏就继续道:“当初在费恩女大公的舞会上,有幸一睹三少风采,不知三少还有没有印象。”
秦疏说这话时,眼里带着殷切的期盼,陆克白沉默了,费恩女大公的舞会他记得,那位女士风流成性,奢侈无度,几乎每周都会举行舞会,他也参加过几次。只是对秦疏,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似乎看出了他的陌生,秦疏有些失落,试图唤醒他的记忆,“没印象吗?咱们还说了好几句话呢?我那个时候面相还没长开,挺瘦的。”
秦疏耸耸肩,“三少知道的,那边吃喝都不合口味。”
陆克白顺着他的思路,似乎还真有了那么点儿印象。
秦疏眼神微闪,加重言语的暗示:“当时舞会过半,有几位同胞过去跟您打招呼,几人里面穿着黑色绣银线的燕尾服,戴猫头鹰胸针的那个就是我。对了,我当时头发比现在长,还烫了螺旋卷。”秦疏在自己肩膀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留洋的学生烫发,参加当地的社交活动、舞会或者学校的聚会在那边很常见,一方面是对时尚的追求,同时这也是以新的发型展现自己融入当地文化的一种手段。
两人虽然不在一处留学,但两个国家相邻。而且,在那边,留学生周游列国的情况十分常见,只要有钱。
秦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陆克白就这样被他忽悠住了。
也不能说他防备心弱,陆克白已经十分警觉了,只是他遇到了秦疏。
秦疏有外挂,有关陆克白的资料,他记得比他本人都熟,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情况。
两人一边听戏,一边闲谈,说些留洋时发生的事,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秦疏投其所好,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他又言之有物,倒是让陆克白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看来,这人的身份没问题,真是他想多了。
片刻后,霜华影身姿婀娜地走上舞台,还没开嗓,台下就爆发出喝彩声。
陆克白就看到刚才还十分沉稳的年轻人跟上头了一样,伸手叫住花童,一口气将她篮子里的鲜花包圆了。
随手抓了一把,然后一个天女散花,那些花枝便像是被安排好了的一样,在霜华影身前一米处围了一个半弧形。
前排的看客见此,又是一阵喝彩。
霜华影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眼波流转,然后陆克白就发现身边的这位跟打了鸡血一样,眼神瞬间变得炽热,激动得手指发颤,茶水将衣服打湿都没有发现。
之后整场戏下来,秦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霜华影,毫不夸张。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台上之人,随着霜华影的一举手一投足,或微微皱眉,或轻轻浅笑,那模样仿佛已经被勾走了魂儿。
陆克白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疏的反应,那样的眼神看得陆克白一阵恶寒,真正的戏迷才不是他这个做派。
他在国外也接触过偏执型人格,这位秦东家对霜华影的痴迷很不正常,看起来很像啊。他看向台上那位风姿绰约的美人,被这样的人看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所以等到检场伙计讨赏的时候,出于对霜老板的同情,他给的赏钱也格外重些。
秦疏原本已经在托盘上放了一枚水头儿极好的翡翠扳指,见此,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大把银元,一股脑地全都放在了托盘里。
陆克白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没人要跟你抢。
霜华影是压轴出场,看到他退场,秦疏眼睛也跟着追去了后台,等到完全看不到人影,这才回神。
转头就对上陆克白揶揄的笑,秦疏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的失礼,轻咳一声:“三少也是爱戏之人,应该能解我这种心情的吧。”
陆克白摆摆手,“我家有爱妻,与秦君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三少竟然已经娶妻了啊,我才回国,还不知道,恭喜恭喜。”秦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羡慕和向往。
男人到了年纪,想要成亲很正常,可陆克白莫名觉得,这位羡慕的可不是普罗意义上的成亲。
看来,他之前对这人的评价还是太武断了。
秦疏心都已经飞了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这边有点儿急事,最后一场我就不看了。”
陆克白示意他随意,不要在意自己。
秦疏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这几天我研究了几个新菜色,改天试菜,不知您有没有时间过来品鉴一二?”
这人一时像个变态纨绔,一时又似个奋进青年,陆克白有些摸不透他的路数。出于礼貌和好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秦君盛情相邀,克白若有闲暇,自当前往。”
秦疏得到答复,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匆匆衣衫,便快步离去。看那方向,除了私会“佳人”,不作他想。
*
秦疏来到后台时,阿翠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见他过来,直接将门打开。等到人进去,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不像戏迷见面,倒有些像……
阿翠捂住嘴,她之前打趣霜大哥是开玩笑的呀,不会真让她说中了吧。
宋应生正好有事跟霜华影说,看到阿翠守在门外,奇怪道:“你怎么不进去帮忙卸妆,杵在这里干什么?”作势便要开门。
阿翠连忙将人拦住。
宋应生眼神狐疑,“里面还有别人?”
阿翠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此刻被班主这般锐利的眼神审视,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在宋应生的灼灼注视下,嗫嚅着说道:“秦东家正在里面。”
宋应生收回手,“在里边又如何,怎么你是这个反应?”
阿翠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说道:“班主,没什么,就……,霜大哥跟人说话,我……,我就守在这里啊。嗯,就是这样。”
宋应生却是免不了多想,霜华影如今在兴庆城的名声渐起,自然会有一票戏迷追捧,他这两天一直关注着外面的人对荣春班的态度,自然也知道那位秦东家出手格外阔绰。
只是,眼下看来,这种阔绰怕是对人不对戏,这可就不好办了。
里面的若是陆家或孙家的子弟,对他们来说自然只有好处,可那位秦东家不过是个商户,家里又没长辈支应,说不得哪天味飨居就倒了,与这样的人过从甚密,对华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宋应生沉思片刻,对阿翠说道:“你且在这儿守着,我先去处些其他事情,等秦东家出来后,你让华影过来找我。”
阿翠连忙点头应下。宋应生转身离开,脚步却略显沉重。
华影还是年轻,思虑不周,说不得还得他这个做师兄的敲打敲打。
化妆间里,秦疏看着霜华影一点点将装扮卸掉,恢复本来的面容。
“还是这样清爽。”
霜华影活动了一下肩颈,附和一句:“没办法,为了吃饭嘛。”
秦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打开螺旋,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
霜华影好奇:“这是什么?”
“护肤的东西,油彩用多了伤脸,以后你再化妆的时候,先涂上一层,很好用的。”秦疏用手指挑了点,拉过他的手,就往他手背上涂。
霜华影挣了一下,秦疏不仅没松手,手指还一圈圈儿地在他皮肤上打转,直至完全吸收。
抬眼一看,霜华影耳根子都红了,秦疏浅浅地反思了一下,他刚刚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他就是要让华影知道,他喜欢他。
而且,看华影的反应,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得寸进尺的。
这样想着,秦疏不仅没松手,反而还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牵着他的手,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秦疏的动作并不快,只是霜华影被这个走向惊住,半晌才回神。反应过来后,快速地将手抽了回来,这次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他将手背到身后,只是那上面的触感却愈发清晰,就像燃着一把小火苗,火烧火燎,让他浑身滚烫。
上一篇:穿成反派帝王的锦鲤后(穿书)
下一篇:病弱渣攻he指南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