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丽无语凝噎了一会儿,“你作为她唯一的弟子能够对我和班杰明如此负责,我觉得我俩应该感激涕零。”
“过誉了。”
最后,徐长嬴在邮件界面删删改改,还是将“疑似与A20077354号案件有重大关联”打在了最后一句,敲了发送。
AGB专属邮箱界面跳出了“发送成功”的标志,而这时徐长嬴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巨大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开始散发出迷人的霓虹光彩,空旷的客厅一片黑暗,只有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出莹莹的亮光。
徐长嬴突然想起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声开灯,话音未落,刷的一下整个屋子骤然亮起暖色调的光。
“我靠,科技改变世界吗?”徐长嬴一脸震惊地听见厨房里烤箱和微波炉自动开始运转的声音,而不规则茶几上的中控平板也跳出了晚餐正在加热的界面。
正在感叹,手机突然滴了一声,邮箱传来一张图片。
在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上铺着一张废报纸,那上面放着半块疑似面包的东西,一只戴着作战无指手套的手在镜头前比了一个剪刀手,配文只有一句中文,“收到了,宝贝徒弟,师父吃完饭就看[爱心]”。
徐长嬴又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把“慢慢吃,注意安全”删掉,只打了四个字“生命第一”,敲了发送键。
大概是因为徐长嬴出院了,夏青没有再和之前几天一样九点准时出现,只在徐长嬴吃饭的时候发了微信问他住的是否习惯,吃没吃饭。
徐长嬴回答后,夏青说自己可能要晚点回去,明天早上九点一起出发去中大,徐长嬴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因为想到明天就能看到站在讲台上的夏青,尽管他根据医嘱在睡前吃了三分之一剂量的抗组胺药,徐长嬴还是躺在床上瞪着大眼失眠到凌晨三点。
寂静的黑暗里徐长嬴深深为自己的没出息感到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剧烈的困意姗姗来迟之时夏青都没下班——所以没时间睡觉的人为什么要买复式大平层,徐长嬴失去意识之前在心里吐槽道。
天快亮了,徐长嬴突然感觉到床边有人——由于在医院的三天他都习惯了,所以他只是含糊哼了一声,你下班了?
那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徐长嬴抬起手腕,瞬间亮起的表盘上面显示现在是五点十四,其实也没睡两个小时的徐长嬴眼都睁不开,他闭着眼拍着床痛苦道:“来不及了,快来,再睡三小时就要上学了。”
床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徐长嬴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自己与阿特米西亚挤在一张床上,他朝左边猛地翻了一个身,三米的大床瞬间空出一大半的位置,下一秒他嘟囔着“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放暑假”就昏睡了过去。
黑暗里,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徐长嬴乱糟糟的头发,迟疑了许久,还是只是将被子掖了掖,离开了房间。
徐长嬴坐在教室的后排,阶梯教室里挤满了人,连过道台阶上都坐着学生,他伸着脖子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见下面讲台上站着的人影,而下课铃已经回荡在教室里。
焦急之下,徐长嬴回头看了看拥挤又都在交头接耳的人群,气急败坏地猛地站了起来——他一头滚在地上,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嗡嗡震动着。
徐长嬴躺在地上,伸手拿过手机放在耳边有气无力道:“喂?”
齐枫的大嗓门穿透力十足:“老大你怎么才接电话!——嫌疑人落网了你快点来!”
电话嘟的一声挂了,徐长嬴看了看手机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早上6点30分。
原来世界上还有比只睡三小时就要去上课的夏青更惨的人,那就是只睡了三小时就要去上班,而且再也见不到夏青上课的徐长嬴。
第40章
张轲一路风驰电掣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将欧陆稳稳停在市公安局的门口, 彼时正好七点半,徐长嬴都没来得及和他道谢,就三步作两步地跑了进去。
徐长嬴没想到国内公安居然这么快就将沈锋抓到, 虽然亲眼看见夏青站在大学课堂里对于他的人生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但是眼看523大案就要彻底侦破, 他那职业操守还是堪堪将他的心和人从大学教室拽回职场。
当徐长嬴提着一口气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 以为自己就要进入紧迫又关键的案情之中,抬起眼只见座无虚席的办公桌前每一个人都认真地,端着一桶泡面。
齐枫正好嗦完最后一口面,仰头快乐地喝了一大口面汤,就举起空泡面碗对着一边的赵洋一脸期待地大声道:“我还想要一根火腿肠!”
赵洋站在一旁一边剥火腿肠一边嫌弃道:“你都吃完了你还要什么火腿肠。”
赵洋将火腿肠扔进齐枫的泡面碗里, 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徐长嬴, “长嬴你来了呀,好快。”
徐长嬴脸色铁青:“沈锋呢?”
赵洋一脸疑惑:“什么沈锋?”
徐长嬴不动声色地扶着门:“你们不是和我说嫌疑人落网了吗?”
余梅闻声抬起头:“徐警官,刚刚应该是齐枫太兴奋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 不是沈锋落网,是田望海和张连,刑侦二队盯了他们一星期, 这两人私底下联络, 昨晚在台北碰头被逮捕了, 但现在一时半会儿引渡不回来, 我们正在想办法呢。”
徐长嬴:“为什么会是田望海和张连?”
谈松揭开泡面盖, 道:“我们也奇怪呢,但是昨天夜里台湾警方在他们身上搜到了glory,现在见不到人也只能干着急。”
齐枫咬了一口火腿肠对着徐长嬴开心地摇头晃脑道:“不过我们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松口气啦,所以一起吃个泡面,阿嬴你吃早饭了吗?反正现在急也没用, 我让赵洋也给你泡一碗。”
徐长嬴扶着门身形一晃。
赵洋脸色一变,阔步上前搂住他:“你怎么了?”
徐长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绝无可能赶上那梦幻的上课铃,面如死灰,灵魂出窍般喃喃道:“我的整个人生都被毁了。”
被赵洋骂了一顿的齐枫低着头委屈地坐在余梅身边,办公室的窗户大开,晨风吹拂着窗帘,带着丝丝凉意并卷走屋内的最后一点泡面味。
方溥心看了看手表正好八点整,对着已经到齐的重案组人员和AGB小组道:“我们先简单总结一下案情,夏教授在学校有课,中午会赶过来,辛苦徐警官您之后传达一下。”
徐长嬴的帅脸上挂着不小的黑眼圈,微笑地看了看他,只是笑的太过勉力,看上去怪怪的。
“在之前筛查出来的四位嫌疑人中赵秀贞嫌疑最大,还在收押中,其他三人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是一直被按流程监视着,田望海,27岁alpha的北京某美术学院的在校生,而张连则是29岁的无业beta,他们二人的犯罪嫌疑最小,而且两人没有任何的社会关系,但是就在四天前刑侦二队发现这两人前后脚出境了,出于谨慎就联系海关进行了行踪调查。”
“张连先是去了日本呆了一天,然后在两天前先到了台湾,而田望海则晚他一天去了泰国,但是昨天转机也去了台北,刑侦二队迅速向上级汇报,我们联系了台湾的警方,因为沈锋也是台湾警方的通缉犯,所以那边的公安非常配合,就在昨天中午二人在一个旅馆里聚头,三小时后公安现场逮捕,在房间里搜到了5g的glory。”
方溥心将一张照片递给徐长嬴,徐长嬴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是五张如邮票大小的贴纸,上面还有蝴蝶的图案,若是普通人看了定会以为只是普通的纸片,但这正是已经在全世界泛滥成灾的新型毒品glory——只要沾上水贴在皮肤上就能侵害人体。
徐长嬴道:“他们有说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吗?”
方溥心道:“比较棘手的就是这两人不是在大陆被逮捕的,田望海家里此刻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律师,大概想要钻跨地区执法的漏洞,虽然我们有把握不会让他脱罪,但确实被妨碍很多,比如现在一时半会没法将他转移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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