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emperor的财力和权势是这样的级别,徐长嬴觉得有些好笑,怪不得那个灰眼睛男人每次被他扔掉递过来的卫星手机时,脸上都露出了遗憾且认为自己不识好歹的神情,大概是像在看一个乞丐扔掉强力球头奖彩券。
未等徐长嬴继续猜测他们现在是哪一片海域,他就感觉到直升机的高度开始下降,机舱里也响起了对讲机的声音。
有了上飞机撞脑袋的经验,徐长嬴现在也放弃了挣扎,直接乖乖闭嘴装死,等着雇佣兵把自己薅起来再拖下去,但谁知三四分钟后,他却听见南美人粗鲁的用英文喝了一句“站起来”,紧接着他就被扯下了眼前的黑布推下了直升机。
被推出舱门的一刻,双手仍然被反捆着的徐长嬴一个踉跄踩在了停机坪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几乎要掀翻他的狂风里,骤然获得光明的徐长嬴只觉得眼前像是被扔了一百个闪光弹,四面八方全是白花花的一片,他的双眼被光线刺激得如同被针扎一般,连面前的雇佣兵的脸都无法看清。
但这些LEBEN成员却还在推搡着他,呵斥着让他继续往前走,徐长嬴只能皱着眉头闭着双眼,低下头一边走一边尝试慢慢睁开眼,努力去快速适应正常的光线。
好在十几秒后,徐长嬴的视力开始恢复,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脚下和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开阔的平台,他缓缓抬起眼,在日光下的视线重新聚焦后,他看见了正在轰鸣升空的直升机,以及蔚蓝色几乎与天空分不清边际的汪洋。
他此刻正站在一艘巨型游轮的上甲板,除了他所在的这一块停机坪,在右侧还有第二块,那上面还停着一架没有启动的Airbus H175,也是一架中型直升机,这种机型经常适用于海上救援和海上石油平台运输,也是在这个时刻,徐长嬴才猛然意识到——这艘公海游轮应该并不是屋大维的临时据点。
冥冥之中就像是应和他的猜测一般,被雇佣兵架着走至停机坪侧边的徐长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welcome to SEL.”
欢迎来到永生会。
那个声音响起时,站在徐长嬴身侧的雇佣兵拽住他胳膊的手猛然用力,这个反应让他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得知,这是一个在LEBEN中地位极高的人。
徐长嬴缓缓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影正趴在自己上方的甲板栏杆上,只是beta还没有彻底适应光线,此刻仰起脸更是直对日光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一片白光中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过因为这个声音,就算他看不清也已经知道那是谁,或者说,徐长嬴早有预期。
“我一直以为SEL这样的神秘组织应该是在诸如私人岛屿这样的地方,”徐长嬴仰着头,对着那人笑了笑,露出了些失望的神情:“也许是我电影看多了。”
“是吗?”那人似乎有些意外,但不生气,甚至也换回了中文,他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对权力的想象是这样的贫瘠。”
“我也没想到你与权力的关系是如此的亲密,”徐长嬴不以为然道,也正是在这时,他的视力终于再次恢复,看清了那张熟悉得有些亲切的脸。
“好久不见,殊华学长。”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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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
徐长嬴曾经也这么问过。
2018年, 越南,胡志明市。
街角的咖啡馆里,灰色眼睛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明晃晃戴着那枚小巧的金质胸针, 听到beta专员的问题,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
“因为只能是你。”劳伦斯用英语回答道。
如果不是你, 也不会是别人。
夏日夜晚的裴瑗街上熙熙攘攘, 不同肤色的背包客穿梭在不同颜色的霓虹灯,享受着异地文化和低汇率的消费,身处其中的beta专员盯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尘封许久的仇恨和痛苦重新被唤醒,在心底聚集着, 如同爬山虎一样缓慢地附上了他的每一个内脏和脊骨。
徐长嬴咬牙道:“如果我不答应, 会怎么样?”
劳伦斯道:“不怎么样,你和我离开这座城市,大概未来几十年也不会再回来一次, 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孩子依旧会呆在原地。”
徐长嬴道:“你不是说‘他’要求你清理伊甸园,为什么不能去找别人?”
劳伦斯遗憾道:“人选只有你,既然我没有被给予其他人选, 这项工作只能就此作废。”
Alpha说这些话的时候, 徐长嬴看见了他微笑时眼角的细纹, 这个男人似乎在这14年里没有任何变化, 无论他的相貌, 声音,亦或者在AGB和LEBEN中的地位。
果然很像,但这样相似的眼睛在劳拉的脸上却从未流露出这般森然的冷意。
25岁的徐长嬴沉默着。
劳伦斯道:“你是在担心什么?AGB的身份与犯罪之间天然的互斥性?”
徐长嬴没有说话,好几秒后,男人渐渐收敛起笑容, 侧过脸看向热闹的街道,露出了索然无趣的表情: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今天我们聊的工作应该早就结束在你父亲的手里了。”
话音落下,年轻的beta专员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骤然断裂,放在咖啡杯侧的手指瞬间攥紧成拳。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劳伦斯轻笑道:“要做吗?我可以教你,杀人没有那么困难。”
“我已经杀过人了,上个月。”
“我知道,但那是AGB的任务,你的罪恶感都被转接到了制度上,但这个工作不一样。”
“我不会加入LEBEN。”
“可以,但我之后每一次都还会邀请你。”
徐长嬴抬起眼,目光如镜:“为什么只能是我?”
劳伦斯笑了,他望着年轻专员的眼睛:
“你加入LEBEN之后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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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阿根廷,比格尔海峡。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
海风中,林殊华站在栏杆旁,他穿着一身鸦黑西装,与白色油漆的甲板形成鲜明的颜色冲击,他单手撑着脸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是我藏得还不够好吗?我明明以为你没怀疑过我。”
“当然好,不过学长你说反了。”仍然被反绑着双手的徐长嬴仰起头看向林殊华,坦然道,“我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反而是在阿布扎比我才放弃怀疑。”
“从一开始?”林殊华闻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对我们林家的偏见还真够深的。”
“顺手的事,”徐长嬴也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难道兴安林家和诺伦家族有什么区别吗?”
“这可不公平,长嬴,”林殊华摇了摇头,在甲板上站直了身体,叹道:“明明一直到一个星期前我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呢。”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徐长嬴一脸不以为然,看向林殊华的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戏谑,缓缓开口道:
“在我因为你给赵洋挡枪而消除怀疑的时候,学长你可是想要背叛我们所有人,不是吗?”
从方才林殊华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停机坪和阳光甲板上的所有雇佣兵都停下了动作,无人说一句话,硕大的甲板之上只剩下了海浪声和两人的交谈声,beta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死死抓住了自己肩膀的南美alpha雇佣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徐长嬴又忍不住感叹道:“我真是佩服你,如果我是你才不会白中那一枪,毕竟当时你在听到我发现了你们背叛弥赛亚后,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所有人活着出去——不愧是提比略,还真是滴水不漏。”
因为第三代弥赛亚的突然出现,当时即将触摸到真相的徐长嬴受到了干扰,他下意识将埋伏在清洗中心的恐怖分子当成了弥赛亚又一次逼迫自己加入LEBEN的恶心手段。
尤其是林殊华给赵洋挡枪这一点彻底消除了他的怀疑——要将所有人灭口的叛徒怎么会做出这样自相矛盾的举动。
话音落下,站在高处的林殊华面上的笑意却突然收敛了三分,他这次没有戴那副金丝眼镜,反而与夏青不太像了,那张矜贵苍白的脸庞上渐渐显露出一丝残忍的漠然,他深深看了一眼beta,蓦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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