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似乎听到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但他一点也听不清了,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看着一直在笑的徐长嬴直直走到他的面前。
“抱歉,同学没事吧,”徐长嬴一直在和身边的同级生聊天,冷不丁撞上了一个小小的学弟就是下意识扭头道歉。
道完歉徐长嬴就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了,唐攸宁觉得脸上被太阳晒得有点疼,于是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脸颊,接着也低头向前走了。
“诶!”
突然一个与记忆有点像,但是不一样的声音在唐攸宁身后响起。
穿着校服的唐攸宁转过身,看见教学楼台阶上的优性alpha转过身,一脸惊讶又开心地望着他。
随即,他大声叫出了12岁的唐攸宁的名字。
“陆和光!”
“哇,你怎么来广州了!”
陆和光只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随即2年过去还是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摸上了他的脸和头发。
“你转来我们学校,要和学长说的呀!”
“你是不是没认出学长,我是徐长嬴,”16岁的徐长嬴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脸,笑眯眯道。
“但我记得你呢,你长高好多啊,但是脸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没说两句话,原本的美术生就在催徐长嬴了,似乎是要赶去模考的车。
徐长嬴握住了陆和光的手,“学长在高三A班哦,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可以吗?”
“当然啦,班上还有之前的赵洋学长和夏青学长,你也可以去找他们一起玩。”
说罢,背着大背包的徐长嬴冲着陆和光摆摆手。
“等学长忙完就去找你玩,拜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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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声轻响,邮轮的舱门被推开,昏黄的光线和暖气一同逸出,但又被寒冷的海风吹散。
“好冷——不是吧,”穿着羽绒服的唐英韶眼里露出了一丝惊恐,他大声道:“老板,你是在哭吗?”
“我讨厌冬天,也讨厌大海。”唐攸宁硬邦邦道。
“这边又遇不到那个beta专员,老板你现在哭他也看不见,别浪费演技了,”唐英韶搓了搓胳膊,“而且这个角色好恶心哦,”
“学长喜欢我这样,我就喜欢这样。”
话音落下,舱门关上了。
但下一秒,唐英韶又探出脑袋,对着正要继续伤春悲秋的emperor道:“那你大概要哭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可以做事,他们在问怎么处理屋大维的人……”
“——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直接扔进海里!”
唐攸宁站在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眼眶通红,对着舱门里的黑衣人和唐英韶怒道:“滚蛋,离我远点,我讨厌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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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夏天,唐攸宁奔跑在医院的长廊里,他身后的家族秘书几乎无法追上他。
“诶,站住,你是哪一床的家属,病人名字是什么?”
站在急救室门口的护士站起身,一边将口罩向上拉了拉,一边有些疑惑和戒备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17岁的唐攸宁看着急救科室的牌子,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34号床,徐长嬴。”
护士翻了翻记录,又看了一眼唐攸宁,一边走到门口刷了工牌,一边道:“弟弟吗?”
“什么?”
护士拉开科室门,“问你是不是徐长嬴的弟弟。”
“是的。”
“进来吧,你们怎么才来,我们差点就报警了,紊乱症的病人怎么能乱跑……”
唐攸宁的心脏还在胸腔内疯狂跳动,他根本听不清护士交代了什么,他只想快些看一眼他,看看他究竟伤的怎么样——
就在迈进科室的一刹那,唐攸宁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起了那个声音。
“你确定预支这个愿望?只有emperor才可以拥有一个愿望。”
唐攸宁转过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随即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急诊室。
“我确定,其他的无所谓。”
第118章
没有人知道唐攸宁预支了什么愿望。
又向谁预支了愿望, 以至于他必须当上屋大维和唐新易梦寐以求的emperor。
但是徐长嬴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向唐攸宁预支愿望。
其中的原因, 在唐攸安结束讲述的那一刻,全世界只有徐长嬴知道了。
他的确知晓了唐攸宁传递来的预兆, 一切即将坠落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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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想起了在2007年之后再一次见到徐长嬴的场景。
那是在2015年秋季的洛杉矶, 她那次是送一名腺体受损的儿童进入第二性别医疗中心,彼时刚站在急救室门口,在北美分局办完联合案件的邬令微就顺道与她见一面。
邬令微当时盘着精致的发髻,古典美的白皙面庞上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敏锐的劳拉便直接问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邬令微说在病区看到了两个中国孩子, 生病的那个alpha很有意思, 他刚刚帮北美分局负责的一个创伤应激的未成年患者画了性侵他的凶手侧写,侧写相当成功,直接推动了案件侦破。
“是吗, 那孩子是警校生?”劳拉叼着烟笑着道。
邬令微摇了摇头,说有趣的正是那孩子没有任何的专业知识和经验。
刚结了案子的劳拉那一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向讨厌麻烦事的自己竟然跟着邬令微进入了病区。
第二性别实验中心的专业规格非常高, 而且不在全球的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名下, 所以除了IGO体系承认的受害患者, 私人的医疗费用十分吓人, 至少是发达国家的中产阶级也无法承担的。
而当劳拉走进宽敞洁白的走廊,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牛仔夹克的少年蹲在单人病房门口,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的书。
“你在看什么?”劳拉弯着腰用中文问道。
一靠近,劳拉其实就察觉到这个中国男孩的信息素等级很高,是一个优性alpha。
18岁的唐攸宁抬起头,精致的混血脸上贴了一张创可贴, 一双大眼睛则盯着劳拉的脸警惕地看了一会,又看向她胸前的橄榄叶胸针,才将书挡住自己的半张脸,露出了封面小声道:“漫画书,长官。”
“你为什么蹲在这里看漫画?”劳拉歪了歪头不解道。
唐攸宁立刻垂头丧气道:“学长让我看的,我说看不懂分镜,他说漫画和电影是同一种艺术形式,让我多看几本漫画。”
同样没有艺术细胞的劳拉一脸狐疑地盯着少年手中的哆啦A梦,“真的吗?这个真的有用吗?你要不要换一本?”
“有用的,”唐攸宁一脸笃定地点头,“学长不会骗我,他什么都懂。”
劳拉只觉得这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小孩很有意思,又打量他一身的可怕的奢侈品,不由得笑着道:“那你为什么蹲在这里,不进去看。”
“学长刚刚打了腺体封闭针,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不想见到我,”唐攸宁仰着脸,一脸熟络道:“长官你如果想问侧写的事情,现在不能进去,生气对他的身体不好。”
劳拉站起身,与邬令微对视一眼,她也只是过来随便看一眼,也不强求什么,所以笑着摇摇头就要离开,不过她还是下意识从病房门的观察窗向里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万千尘封的画面骤然涌入了她的脑海里,她灰色的眼眸在一瞬间睁大,“咔哒”一声就打开了病房的门。
“喂!”唐攸宁生气的声音环绕在劳拉的耳边,但她却听不到了。
只见在宽敞的单人病房里,数十台仪器围在一张病床边,滴滴答答的电子音此起彼伏,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浓重馥郁的信息素就裹挟住了门口的劳拉和其他人。
而这些信息素正是来源于坐在床上,或者说被绑在床上的青年,因为病痛他的身形比普通人要很明显的消瘦很多,原本他是靠在床榻上扭头看向落地窗,在感受到有人闯入自己的信息素场域里,立刻就扭头恶狠狠看向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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