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第一次见面的同学都会愿意叫岑康宁宁宁。
祁钊却不愿意吗?
难道两人的关系仅仅是到“岑康宁”这个大名的位置而已。
岑康宁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中有失落感,只将这件事归结于祁教授的性格问题。
倒是不想笑了,因为笑不出来。
岑康宁赌气说:“那我以后也不叫你钊哥了。”
祁钊沉默。
岑康宁不知道的是,有关这个问题,正在祁钊的脑海中形成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
岑康宁更不知道的是,在很久以前,有关他的称呼问题,就已经刻印在祁钊的思想钢印里。
祁钊当然知道那些同学会叫岑康宁宁宁。
昨天下午的微信里,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宁宁”这两个字眼。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那个叫左梓轩的男孩儿,会叫岑康宁更为亲密的昵称。
宁宁之前,甚至还会再加一个“小”字。
“小宁宁,你到那里了?”
“小宁宁,我好饿啊。”
“小宁宁快出现!再不出现你五哥我就要生气了。”
“……”
于是祁钊非常微妙地排斥了这两个称呼。他是很受直觉影响的人类类型,第一反应是不要就是不要。
也因此“宁宁”“小宁”“小宁宁”这三个称呼通通被他排除在外。
至于“老婆”……
原本祁钊是不排斥的,毕竟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岑康宁的确是自己的老婆没错。
正如祁钊无法用法律诉讼岑康宁叫自己老公一样,岑康宁也无法通过法律诉讼祁钊。在这一点上,两人达到相对公平。
可祁钊想到网络上的那些言论。
想到校园宣传片内,铺天盖地的弹幕刷屏。
还想到,其实岑康宁的“老公”只是开玩笑,他对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生物也使用过。
虽说那个生物算不算得上人类都两说。
但祁钊一直以来的原则是,不愿意与他人同享一个昵称。
所以下意识地,对于“老婆”这个词语也有些排斥。
他的解释是:“我需要一个特别的。”
岑康宁:“特别的什么?昵称吗?”
“嗯。”
祁钊道。
岑康宁愣了一下,显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昵称要用特别的。毕竟他随口叫出的“钊哥”也完全是拿来主义,因为听说祁钊的学生都这么叫他,所以也跟着叫,觉得很喜欢。
不过在这一方面,岑康宁倒是没什么控制欲。
祁钊要用特别的,就让他用呗。
岑康宁唯独就是有些好奇:“你打算用什么?”
祁钊:“正在思考。”
岑康宁于是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思考。
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祁钊的解释,方才那点儿郁闷跟失落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完完全全的兴奋与好奇。
祁钊会叫自己什么呢?
不喜欢小宁宁宁的话,会不会用康字?
小康?
康康?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岑康宁,对他来说,这是焕然一新的体验。
又或者,还是使用宁字。
但叫“阿宁”。
有些人会不喜欢叠字的昵称,往往喜欢在名字前加一个“阿”字表示亲昵。
阿宁听起来有点儿熟悉,似乎是某个小说里的人物。
但若是祁钊喜欢,岑康宁也不介意重名。
岑康宁想,自己真是再大度不过的人类,无论祁钊叫他什么,除了一板一眼的“小岑”外,他都会喜欢。
唯一的问题是——
能不能快一点?
岑康宁越想越激动,已经快要迫不及待了。
“钊哥,还没好吗?”
岑康宁忍不住催促。
祁钊说:“进度百分之五十。”
岑康宁:“?”
还带进度条的,那能快进加速吗?
漫长的等待过程让岑康宁感到郁闷,躺在大床上的他开始无意识轻晃小腿缓解情绪。
而在这一摇一晃中,蓦地,祁钊的思考进度条拉到了百分之五十。
通常来说,百分之五十对于祁教授来说是一个分界线,因为五十是一百的一半,超过五十便意味着,祁钊已经充分有了解题思路。
剩余的百分之五十,仅需要将这条思路贯通到底罢了。
“滴滴,小祁同学,进度条多少啦?”
“百分之六十。”
“哦,这么慢啊,可否使用加速服务?”
祁钊回答说:“可以。”
岑康宁说:“那加速到百分之百!”
祁钊道:“好,宝宝。”
岑康宁:“……你叫我什么?”
“宝宝。”
祁钊声音很轻地道。
“……”
岑康宁没想过最后的称呼竟然是这两个字。
听上去似乎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但他却像被过了电,浑身上下从心脏开始不受控的颤栗。
—
长久的寂静与沉默中,祁钊感受到岑康宁忽然变得急促的呼吸,仿佛那天接绝育后的小猫回学校时,小猫出了猫包以后,从猫包中钻出来后短暂的迟疑。
猫可能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它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这七天在医院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岑康宁又是为什么陷入沉默?
祁钊感到好奇的同时,开始愈发认为自己使用“宝宝”这个词语作为岑康宁的昵称,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其实这个词语并非祁钊“原创”。
在这一方面,祁钊并没有这样充分的创造力。
但好消息是祁钊的记忆力不错,而且他很愿意学习。
第一次听到别人叫“宝宝”正是因为办公室里那只流浪小猫。
一个月前祁钊送这只流浪小橘白去宠物医院绝育,彻底解决了课题组实验室与他自己办公室偶尔出现的猫咪乱尿问题。
但直到将猫接回来,祁钊才意识到原来其他学生们都以为猫是走丢了。
有几个女生男生甚至为小猫的丢失大哭了一场。
直到绝育后的猫再度在办公室里探头探脑出现。
女孩儿当场哭出声来的同时,一把上前抱住猫,哭喊着:“宝宝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这几天快急死姨姨了!怎么还变胖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猫不会说话,只一味地在人类怀里挣扎。
正如岑康宁不会游泳,在温泉池里胡乱地扑腾。
“呜呜,宝宝,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女生破涕为笑。
随后她抱着猫,开始在这一层的办公室里巡回展出。
“快看,小橘白还在——就是蛋蛋没了。”
一帮子学生教授一拥而上,手上还拿着各种猫条零食。
猫原本是很暴躁的,忽然被人这么紧的抱住,还来了这么一大帮子人吵吵闹闹,猫非常的不高兴。
可因为有猫条的缘故。
猫收起了不高兴,放大了瞳孔,很主动地蹭了人类的手。
“喵~”
尾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很像岑康宁见到炸鸡时会发出的声音。
“钊哥,想吃麦麦脆汁鸡~”
玩心重的时候也很像。
猫虽然生活在生科院十六楼里,但经常一整天见不到猫影。有人在生科院楼下的小花园里见到它正跟一只狸花猫玩闹。
两只猫一会儿上树一会儿追逐。
对最简单的游戏乐此不疲。
岑康宁也会这样,打游戏上头的时候,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隔壁床都还是空空如也。第二天祁钊起床的时候看到他张着嘴巴,睡姿格外奔放的时候,就会意识到此人绝对是很晚才下机。
太多太多的相似之处让祁钊偶尔觉得。
岑康宁就是一只猫,只是偶然的机会下,化作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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