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岩听懂了他这段话中各种语焉不详的代词,如果没猜错的话,博士这次深夜叫顾骄前往研究院,目的应该是离间顾骄和沈月卿的关系。
也难怪博士这么着急,按照最新得到的情报来看,博士最寄予厚望的人体胚胎研究在不久前也宣告失败,实验体报废,三角街也没了,他坐不住很正常。
但贺岩没想通的是,为什么博士会选择从顾骄下手?顾骄和沈月卿感情破裂,对于他取得新的实验体有任何帮助么?博士所说的往事里面,又有多少内容是真实的?
贺岩暗自头痛,在武装部,有关暗域领主的情报都属于最高机密,他的级别还不够了解所有,十分影响他对局势的判断。
不过还好,他虽然不了解沈月卿,但还算了解顾骄。
“听起来,你对你所说的这位朋友十分在意,他是你什么人?”贺岩冷静地问道,看起来真的在帮顾骄想办法。
顾骄想了下,自己和沈月卿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其实早就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吧?
但要说是恋人,又还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实话实说:“我喜欢他。”
贺岩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震了一下,老实说,他没想到顾骄会这么直接,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进展这么快的吗?
同时他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挖墙脚任务实在任重道远,之前还没在一起时自己就完全插不进去,现在两人在一起了,他这任务大概率是完不成了。这样想着,心里顿时死一般地安详下来。
“那……既然你都已经喜欢他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对你来说重要吗?”
顾骄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不重要,他喜欢沈月卿,只是沈月卿。庄园主也好,实验体也好,这些前缀都无关紧要,他喜欢的只有沈月卿这个人。
“那不就得了……”贺岩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猛地闭上嘴。
不对,不能这么说。
组织一开始派给他挖墙角的任务,不就是为了离间这两个人吗?不就是为了将顾骄从沈月卿身边拉开,让他弃暗投明吗?
那自己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帮他们解开心结,重归于好,做一个深藏功与名的知心大哥哥?
那他不成内鬼了吗!
回过味来,贺岩赶紧悬崖勒马,话锋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不在意,不代表他也不在意,万一他不说是在等你自己发现呢,万一其实他也在等你去问呢?”
顾骄轻轻皱眉:“这件事的真假还不确定。”
“是,是还不确定。”贺岩说,“可我们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真像别人告诉你的那样,对你别有所图,你打算怎么办,永远装作不知道吗?”
顾骄抿唇道:“我没想过。”
这种假设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成立。
他现在很后悔去了研究院,如果今晚他没看到那条消息,没有见到博士,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明天的告白了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不敢开口,明明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
“实在不行……破罐子破摔好了。”
顾骄十指插进发缝里,苦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
直接把一切都告诉沈月卿,反正他也不在乎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明天说不定还能照计划表白。顾骄现在就着急想要个名分,不想被任何乌七八糟的东西耽搁了。
“呃……别啊。”贺岩连忙阻止,“你再考虑考虑,先旁敲侧击试探试探对方的真实想法,不要因为这事让彼此之间产生嫌隙。”
其实顾骄也只是嘴上说说,毕竟事关沈月卿,他不可能这么莽撞。
“贺岩,你在研究院呆了这么久,那件事……你觉得有多大可能性是真的?”
真不真的……贺岩也不敢说呀,他一个持假证上岗的卧底,实则根本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过据他对暗域领主过往的了解来看,博士所说有很大概率是真的,沈月卿在很多方面的确异于常人,比如过于强大的自愈能力,嗜血而疯狂的个性,还有极不稳定的精神力病症……如果是因为混血的缘故,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斟酌着措辞:“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也从来不知道世上竟还有这种灭绝人性的实验存在,虽然闻所未闻,但理论上……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如果换做我的话,那些经历,我绝对不会想让最亲近的人知道。”
顾骄沉思许久,最后似乎想明白了,认真说道:“谢谢你,贺岩。我会慎重考虑的。”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估摸着检测结果快要出来了,贺岩送顾骄出门,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夜色中,他沉沉叹了口气,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说了这么久,他能看出来,顾骄是真的喜欢沈月卿。
……怎么偏偏就是沈月卿呢?
-
检测结果显示,原液里的物质不含任何毒性,相反,其中蕴含着相当活跃的生命力,即便离体这么久也没有丧失活性。
在这一点上,博士没有骗人。
但顾骄仍然不打算用,他一排排仔细查看检测结果上的陌生物质名称,把自己不熟悉的全都记下来,准备回家上网钻研。
今晚他已经出来很久了,按照以往,沈月卿一定会发消息确认他的平安,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很久没有动静。
他们今天确实玩得很累,顾骄想,对方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松了口气,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能有一晚上的缓冲时间也不错,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在慌乱之下说错话了。
然而等回到家,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沈月卿没睡,他半靠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目光静静地向顾骄投过去,没有问他出去做了什么,嗓音和往常一样温柔,但似乎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差异。
“回来了。”
“嗯。”顾骄眼神闪躲,忍不住紧张起来,“月卿,你、你怎么还不睡呀?”
奇怪,他分明什么也没做,但只要被沈月卿这样看着,心跳就会莫名其妙地加速,好像他真有什么亏心事瞒着对方似的。
沈月卿笑了笑,等他靠近,缓缓站起身来,指尖抚上他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轻轻一挑,喉结下第一颗纽扣就这么解开了。
“身上都是寒气,去洗个澡吧,水温还热着。”
顾骄空咽一下,磕磕巴巴地应了,刚要往浴室走,沈月卿勾住他的衣领又把人拉了回来,轻抬下颌:“外套换下来,穿睡衣去。”
顾骄现在木楞楞的,戳一下动一下,闻言听话地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套睡衣的时候,似乎听到沈月卿轻声问了一句: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顾骄动作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脑袋钻出睡衣领口,拿询问的目光看着沈月卿。
沈月卿笑了下,“没事,快去吧。”
第53章
顾骄抱着睡衣坐在浴缸边上,水位一点点漫上来,水汽将整个浴室蒸腾得雾蒙蒙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模糊不清。
到底该怎么开口……好纠结。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直接问沈月卿是最简单的,但贺岩说得对,如果对方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直接说出来或许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顾骄还想表白呢,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表白失败,他哭都没处哭去,所以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水放好了,他蹲在浴缸里,顶着一脑门白色泡泡敲定了最终方案。
今天已经很晚了,就先把事情放一放,好好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吃饭时聊一聊自己小时候,看看月卿对于这个话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如果他顺势提起自己,那顾骄就可以旁敲侧击,一点点引入正题。
循序渐进总要比开门见山容易接受得多,如果过程中发现沈月卿不喜欢,他也能及时打住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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