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弹炮火声此起彼伏,市区腹地安定平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的这些声音,就像一只干枯怪力的手撕扯着他们的神经,晚上睡觉都不敢合眼。
“研究结果出来了!”
科研部,研究员们疲惫充血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喜悦,在不眠不休解剖了上百具寄生种的尸体之后,他们做出了一份珍贵的研究报告,及时呈送上级。
报告显示,这些寄生种并不全都是异生物,大部分的原型只是寻常可见的野生动物,受到病毒污染后,它们的基因产生变化,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外表植物化,精神癫狂,对人类充满攻击性。这些原型为野生动物的寄生种战斗力不算高,强壮些的普通人也能对付,棘手的是,还有原型为异生物的,它们原本就破坏性极强,被病毒污染后更加势不可挡,往往需要出动一整个小型部队才能对付,伤亡也同样惨重。
而导致这些生物产生异变的物质,就是基因病毒。研究员发现病毒与永眠者的基因组成相似度极高,可以确定它和永眠者脱不了干系。病毒如黎明时的雾气一般在联邦的土地上蔓延,凡是接触到它的生物都会受到影响,其中不止动物和异生物,也包括人。
影响规模太大,联邦对这件事空前重视,会议连续商讨了好几天,最后一致认为首要任务是找出寄生种的本源。按照研究报告所述,所有的寄生种都由本源维系,也就是基因病毒最初的携带者,只要杀死本源,所有的寄生种都会逐渐恢复,可问题就在于,病毒扩散的范围太大了,还有潜伏期,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什么时候开始的,本源无处可找。
“最早的一例寄生种袭击事件出现在哪里?”
秦封手边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全是有关寄生种的详细资料,助理快速翻阅文件,“十二天前,星辉区市郊。”
秦封剑眉一拧,“落日谷附近?”
“是的。”
会议静了静,很快被嘈杂的议论声打破,落日谷明面上属于星辉区,但在场众人都知道事实上它到底是属于谁的地盘。
“沈月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基因病毒这种阴招都使得出来。”
“他不是正在处理内战么?这个时候对联邦下手,难道是想同时向两方宣战?他未免太自信了。”
“我看未必。”秦封敲了敲桌面,等众人安静下来,说出自己的看法,“有情报显示,沈月卿的落日谷庄园和部分暗域地区同样在遭受寄生种的袭击。按照研究报告所说,本源可以控制所有寄生种,如果基因病毒是沈月卿所为,那么这种情况就不可能发生。”
有人嗤笑,“他不是最喜欢和那些畜牲搅和在一起嘛,被反噬了也说不定。”
秦封没有理会,示意众人看向战略地图上的某个区域,把它圈了起来,正是处于内战之中的暗域七区。
“相比于落日谷,这个地方更需要我们注意。”
“不久之前,七区忽然放弃了对于暗域势力的抵抗,转而竖起精神墙,如果简宜年试图用这种方法保全自己,结果无疑是作茧自缚,我不认为暗域前任首领会蠢到这种地步。”
众人陷入沉思,是啊,简宜年不是三岁小孩,会玩那套自欺欺人的戏码,在这个时候竖起精神墙,甚至放弃反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认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价值要高于在沈月卿手中保全自己的性命。
再联想到同时发生在联邦和暗域的病毒袭击,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经浮出水面。
“简宜年……他想到底想干什么?”
秦封扶额沉思,据他们得到的情报所知,简宜年在与沈月卿的对抗中节节败退,已几近全军覆没。如果有翻盘手段,他早就该用出来,而不是等到现在,拖的时间越久,他的希望就越渺茫。
除非他所使用的手段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尝试。而相应的,他会得到与代价相匹配的巨大收益。
可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寄生种虽然是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事情仍处于可控范围内,如果这就是简宜年想达到的目的,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目光放到关于寄生种的资料上,看着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秦封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交代助手:“立刻提取星辉区居民的血液样本,送去科研部对比检测!”
-
顾骄撩起袖口,给沈月卿看自己手背上的青斑,“这个东西也出现在了我身上,现在我们一样了。”说实话,刚发现的时候他还觉得挺开心的,意味着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都可以和沈月卿一起面对,不用担心对方会瞒着自己。
“今天出现的?”沈月卿并不意外,拉过顾骄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面前是复杂的战略模拟图。
顾骄点点头,补充说:“上午和符辛他们去清剿寄生种的时候,精神力消耗特别快,我感觉不对劲,就让他们先回来了。”
沈月卿轻笑,“难怪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我每天都按时回家的!”顾骄说,“那我的精神力……是不是和这个青斑有关,你也有和我一样的症状吗?”
沈月卿:“有。”
顾骄抿唇不满,“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沈月卿抚摸着他唇角,像是想把紧绷的弧度抚平似的,顾骄皱着眉头不配合,于是沈月卿亲了亲他,“别生气,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是我觉得很有必要。”顾骄说,“你得让我了解你的情况,难受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都要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做。”
“哦。”沈月卿挑眉,“那我现在不开心了,你要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顾骄问得懵了一下,“……啊?我、你身体不舒服吗?”
沈月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呢。”
顾骄挠挠头,仔细观察他的神情,“那……是谁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
这就有点棘手了,顾骄起身转到沈月卿面前,半蹲着小心翼翼看他,“那、我们去找何医生看看?”
“不去。”沈月卿气定神闲地否决。
顾骄为难地看了他半晌,迟疑地说道:“可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像不开心的样子呀?”
沈月卿忍不住笑着把他牵起来,“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说点正事。”
“正事?”顾骄眨眨眼睛,好稀奇,月卿竟然会跟他谈正事!他调整好姿势,正襟危坐,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劲儿,一个字都不敢漏听,“你说,我听着呢。”
沈月卿的手放在他脸侧,指腹缓缓摩挲,声音就像讲故事那样平和温润。
“这些日子以来,你所见到的寄生种,其实大部分是受到永眠者基因病毒感染的生物。”
“永眠者?”顾骄重复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小心看向沈月卿,“那不就……”
沈月卿捏了捏他的脸颊,“嗯,和我是一样的。”
而后话锋一转,“但并不完全一样。”
“感染这些寄生种的病毒基因,来自永眠者的‘本源’,代号为‘零’,也就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顾骄惊讶地张了张嘴,眼睛里写满意外。对哦,月卿从来没说过有关父母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认为他父母双亡呢?
大概是因为他太可靠了吧……明明还很年轻,却总给人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老练感,顾骄很难想象他还是个孩子时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模样,就好像他是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似的。
他忍不住问:“你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呃……怎样的……异生物?”
沈月卿说:“我没见过它,永眠者都长得没多大差别,就像你在百校联赛上见过的那样。”
百校联赛给顾骄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密密麻麻的藤蔓从敖天眼睑里爬出来的模样,把他恶心坏了,那之后的好几天晚上,只要他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那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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