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卿说:“别紧张,只是正常疏导。”
顾骄想,绝不能让沈月卿看出自己的窘迫,那样太不专业了,而且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露个胸口什么的,应该也很正常吧……
“我不、不紧张,不紧张。”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沈月卿把自己带到了床边。
沈月卿放开他,上了床,而后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来。”
顾骄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就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戳一下动一下,同手同脚地爬到床上,躺下,自己拉被子盖好。
他们是朋友……是朋友……
好朋友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也没什么的……很正常吧?
沈月卿看着他的动作失笑,索性也躺下来,侧身撑着脑袋看他:“睡了?”
顾骄闭上眼睛,胡乱点头。
沈月卿饶有兴致:“那……晚安?”
顾骄:“沈先生晚安。”
灯光熄灭,于是两人就这么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顾骄猛然睁眼。
不对啊。他不是来做精神力疏导的吗?
他腾地撑起身,挪到沈月卿身边,小声叫他:“沈先生,先别睡,咱们还没办正事呢。”
说完他就发现,沈月卿根本没睡,黑暗中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像是在说: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顾骄终于明白,沈月卿是在逗他玩儿。
他微微睁大了眸子,“你、你故意的!”
灯光重新亮起,沈月卿慢条斯理坐起身,“嗯,故意的。”
顾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难得有点恼,不是恼沈月卿,而是恼他自己。
他的脑子什么时候能灵光一点?
见他闷闷不乐,沈月卿摸摸他的脑袋:“好了,放轻松一些,我们开始吧。”
顾骄闻言打起精神:“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熟悉程度有了很大提升,疏导难度也会相应减小。
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与顾骄的如临大敌不同,沈月卿的态度相当放松,就好像体温失衡、精神力即将崩溃的人并不是他。
“准备好了?”
“嗯!”顾骄坚定点头。
沈月卿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两人的额头抵到一起,滚烫的温度随着心跳在肌肤之间传递,巨大的体温差异使双方的存在感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明。
“开始吧。”
顾骄这次没有慌张,他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无论是技术还是心理。
精神力放出,他的意识也随之沉入进去。
……
小水母第二次来到精神图景外围。
和上次不同,它肉眼可见地长大了许多,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伞盖舒展,触须的数量也在增加。
眼前的“大门”仍旧紧闭,但小水母不需要再硬闯,它有了其他办法。
柔软的触须缓缓伸出,触碰到烙铁似的大门,它没有退缩,抖着触须继续向前,两股精神力如水般自然交融,它的身体逐渐被大门吸了进去。
挤压感和灼烧感开始减弱,它在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包围中始终稳定保持自我,没有被吞噬的迹象。
漫长的纠缠之后,它终于穿过大门,一头扎进了门后神秘的精神图景。
它看见一片广袤的大海。
海面无风,如死水般毫无波澜,不知名的阴影在海水中沉浮。小水母飘在岸边,这里的水很浅,是淡淡的蓝色。
身体变得很沉重,它抬起触须,底端沾染上了奇怪的红色浆液。
越远离岸边,海水的颜色就越深,直到最后已经完全丧失了原本的颜色,只剩下浓到近乎黑色的赤红。
小水母越漂越累,在海水中它本该畅快漫游,但这里却让它寸步难行,裹在身上的浆液一层又一层,它的身体不再轻盈,它快要漂不动了。
海中的阴影碰到它的触须,它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碎肉,像是被生嚼活吞之后从胃里翻涌出来的呕吐物。
小水母一惊,身边密密麻麻的阴影让它毛骨悚然,它飞快地窜了出去,但不管窜得多快,它都摆脱不了这些可怕的阴影,它的速度再次慢下来,气喘吁吁。
好累……好困……
飞速消耗的精神力让顾骄陷入沉重的睡意当中,他努力集中精神,狠狠咬舌使自己勉强保持清醒,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舌尖和唇肉都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止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滑落,沿着精致的下颌线聚拢,如同一块鲜红玛瑙,盈盈欲滴。
在即将坠地摔碎之时,有人伸舌舔舐,将它尽数纳入口中。
第18章
小水母的身体越来越重,触须的摆动越来越吃力,烂红浆液终于染透了它身上最后一寸,它无力地沉入海中。
被海水完全吞噬之前,它看到了长在海水深处的巨大藤蔓,凋败腐烂的根茎一直扎进望不到头的海底,藤蔓荆棘缠绕,无数形态怪异的肉块挂在表面,浓重的红色瘟疫般飞速向外扩散。
浆液很快将小水母的触须侵蚀殆尽,灼热迷乱的气息从精神体一直感染到本源,顾骄呼吸一紧,从中感知到了食欲、贪欲、情欲……还有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仇恨痛苦。
……这片腥红深沉的海水之中,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欲望和恨意。
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情感烧得他心肺滚烫。
他眼眸半睁,瞳孔失焦,汗水濡湿睫毛,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在虹膜中摇曳。
一切感官都变得无比迟钝,只有萦绕在身边的异香始终清晰,闻得越多,触目可见的东西就越模糊。
他忽然想起落日谷庄园中生长的血色曼陀罗,那气味让他感到熟悉,是腥中带了一丝蜜一样的甜,并不好闻,但会让人上瘾。
他仿佛置身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放任思绪漂流远走,浑身血液随着不断加速的心跳在血管中奔流,这感觉让他很难受,但又忍不住追逐渴求。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闪动,灯光下有个熟悉的影子,顾骄半合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希望那人能帮帮自己。
他的手被握住了。
同样炽热的体温相撞,不分彼此。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后来他们碰在一起的不止手掌。
顾骄用力呼吸,唇瓣传来刺痛,咬破后露在皮肤之外的嫩肉被肆意舔舐撕咬,疼得他眼泛泪光。
昏聩的大脑无法处理信息,他错乱到向始作俑者寻求安慰,伸出双手用力抱紧对方,两颗心脏在胸腔内同频跳动,一个惊慌,一个狂热。
很快,他的脸被人捧起,一直戴在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
白发少年发丝凌乱,满脸潮红,瞳孔微微放大,无法聚焦地直视前方,眼中倒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沈月卿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去,像是在剥开紧闭的蚌壳,露出里面脆弱的嫩肉,眼底满是顾骄不曾见过的欲.望。
从来,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让暗域领主无可自抑地着迷。
他看着他,从眉眼到指尖,鼻尖贴上顾骄白皙滚烫的脖颈,沈月卿深吸一口气,满脑子都在叫嚣着想要发狂。
天知道这一路他忍得有多不耐烦。
他想要将顾骄的双手绑起来,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让他日日夜夜只能扬起脖颈等待自己的索取。
他想用齿尖刺破顾骄的皮肤,一寸又一寸,将那些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血肉尽数吞咽下肚。
吃掉他!
吃掉他!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垂涎,面对毫无防备任人施为的少年,沈月卿的忍耐力直逼红线。
他想彻底拥有顾骄,想彻底毁灭顾骄,想让这个人完完全全与自己融为一体,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顾骄太天真莽撞,无条件地信任他,依赖他。如果他稍微露出真面目,顾骄的反应一定会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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