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骄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
迷蒙的视线缓缓聚焦,他揉着脖子坐起身,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臂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但却似乎残留着梦境中那种温热粘腻的触感。
不知道睡了多久,后背被汗意浸透,喉咙也干渴得厉害,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环顾四周,不见了沈月卿的踪影。
房门虚掩着,门外飘进来一阵细腻的甜香,顾骄原本不饿,可一闻到这味道,馋虫立马被勾了出来,肚子咕噜噜直叫。
他抄起水杯猛灌几口,然后循着香味走出房门,一路来到厨房。
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大亮,橘黄色的阳光斜射入窗,落在案台、地板上,折射出耀目的灿辉。
辉光之中站着一个人,身量修长,乌发半挽,此刻正微微倾身料理食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围裙系带掐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顾骄的视线落上去,顿时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眼,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害羞什么,慢吞吞走上前,“咳……月卿,你在做什么?”
沈月卿闻言回头,他身前是一叠摆盘精致的三明治,面包边缘泛着金黄色泽,中间翠绿与嫩红交杂,奶白色的沙拉酱恰到好处地溢出些许,色香味俱全,只看一眼就叫人食指大动。
顾骄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吃……
沈月卿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揉揉他的脑袋:“肚子饿了吧,尝尝看。”
他把三明治端上餐桌,又放上一颗黄澄澄的煎蛋,顾骄像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他率先坐下,拍拍自己身侧的座位:“来。”
顾骄应声坐下,三明治就摆在他眼前,手边还有满满一杯牛奶。他转头看看沈月卿身前空空如也的桌面:“月卿,你不吃吗?”
沈月卿单手支着脑袋,歪头看他:“我不饿,特意为你做的,吃吧。”
“噢……”
顾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然后快速地嚼嚼嚼,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唇边的沙拉酱,幸福地说:“好吃!月卿,你真厉害!”
沈月卿眸中的情绪松了松,重新勾起笑容:“喜欢就好。”
常年吞食千奇百怪的食物,他的口味变得和常人完全不同,想做出迎合正常口味的食物,即使只是一份三明治,也需要不厌其烦的摸索斟酌,一遍遍品尝那些对他而言陌生又怪异的味道,从中找到微妙的平衡。
好在他成功了,顾骄说了喜欢。
顾骄又咬了口煎蛋,入口焦香酥脆,溏心蛋黄的质感犹如巧克力酱,丝滑地淌过舌尖,唇齿留香。
他嘴里一刻没停过,鼓着腮帮子竖起大拇指:“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蛋!咳咳咳……”
见他说话不小心呛到,沈月卿及时递上牛奶,神色无奈又宠溺:“知道了。慢点吃,来,喝口牛奶缓缓。”
顾骄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憋得眼底水润润的,终于把气顺下去了,不好意思地舔舔唇,“月卿,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的厨艺这么好。”
沈月卿淡淡笑着,伸手蹭掉他唇边残留的奶渍,柔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做给你吃。”
顾骄脸一红,低下头默默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小声说:“谢谢你,月卿。我今天特别开心。”
沈月卿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柔声说:“我也很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符辛了。
他坐在飞行器驾驶舱内,背靠着座椅,双手环臂,目光沉沉。
黑影一闪,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多了个人。
符晓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嘿!副官大人现在不是应该在跟着首领砍人吗,怎么坐在这儿发呆呢?”
符辛阴着脸瞥他一眼,冷冷警告:“别以为侥幸捡回一条命就能万事大吉,首领还没发话。”
符晓哼哼两声,有恃无恐:“我现在可是那位跟前的红人,他答应了会帮我说情。看到他住那房子没?我送的!”
“我的好日子是一眼能望见,哥你就不一样了。唉,跟着首领朝不保夕的,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说不定你连小命都保不住。不过到时候你可以来求我,我跟那位求求情,他枕边风一吹,也许首领就改变主意了呢!”
符辛缓缓转过脸来,不知何处传来清脆的“喀喀”声。
“符晓,另外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符晓:“嘿嘿,我开玩笑的哥……”
*
由于上午睡觉错过了原本要去的画展,顾骄深感懊恼,只好选择直接开始下午计划的活动。
路上他掰着手指跟沈月卿细数他们今天的行程。
音乐会——游乐园——电影院——吃晚饭——电玩城。
数完幽幽叹气,都怪自己贪睡,白白浪费了两张画展门票,好贵的。
他认真对沈月卿说道:“以后不能这样浪费了,如果我睡过了头,月卿你一定要叫醒我。”
沈月卿:“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睡醒,睡饱觉才有精力好好玩。”
“你说得也有道理……”顾骄下意识点点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对,浪费可耻,还是得叫醒我才行。”
沈月卿纵容地点点头:“嗯,听你的。”
顾骄满意了。
虽然错过了号称“美术界百年难遇之灵魂画手”的盛大画展,不过他们即将要去的音乐会也是“震撼人心的高雅视听盛宴”。
其实他并没有这种品鉴艺术的高级趣味,按照他的喜好,最棒的选择是直接冲进游乐园昏天黑地玩上大半天,然后买好零食饮料去电影院一边看电影一边休息,看完之后美美吃顿晚饭,最后进电玩城放肆撒欢。
但是——
顾骄不想让沈月卿觉得自己是个除了玩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所以打算在对方面前适时展现出对阳春白雪的欣赏,树立起文艺青年人设。
毕竟在他眼里,像沈月卿这样优雅的人,他的日常一定充满了雅致的艺术气息,自己要努力进修,才能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两人来到音乐厅门口,顾骄忽然说:“戴高宁大师在音乐方面的造诣非同寻常,他是如此醉心于音乐,以至于达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听过他演奏的人都赞不绝口,沉醉其中。”
说完顿了顿,接着道:“听说大师即将在辽湾区开办公开音乐会,我早就神往不已,能身临其境享受大师的演奏,着实荣幸啊!”
说完这段疑似从宣传广告上扒下来的台词,顾骄期待地看着沈月卿。
沈月卿先是不解,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门口的立牌,最显眼处五个碗大的黄字:“詹高宁大师”。
他很快领会到了顾骄的意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戴大师这么了解,看来骄骄对艺术的了解比我更深刻。”
“欸,真的吗?”一句话夸得顾骄有点心虚,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额……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我是从——”
“演出快开始了。”沈月卿及时开口,“我们先进去吧。”
于是顾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两人找到位置落座,演出很快如期开始。
舒缓的音乐从演奏者指尖流淌出来,顾骄先是聚精会神地听,随后勉强打起精神听,最后终于变成了昏昏欲睡地听。
也没人告诉他这曲子这么催眠啊……
顾骄本来昨晚就没睡好,被催眠曲这么一催,睡意上头拦都拦不住,刚开始还能强撑着掀开眼皮,到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像上学时听数学课一样困得天昏地暗,双眼就这么无法挽救地合上了。
沈月卿就直接得多,完全没朝舞台上看过一眼,对号称直击人心的音乐也充耳不闻,时刻关注着顾骄的状态。见他身体歪斜,长臂一伸,顺势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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