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屹早有此意了,阮千这话一说,他抬脚就往里边走。
其余两人忙跟上去。
苏茶小声问:“他不会真的……”
“不会。”张孟屹斩钉截铁,“可能是出了事,出不来了,但不会被杀在这儿。”
阮千狐疑道:“你怎么那么确定?”
“我是警察。”张孟屹说,“就算没真的接触过,光靠信息也能判断出来是什么样的人。”
阮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稀奇的唏嘘声。
突然间,老王家的门口重重一响。
正往那边走的三人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又是咚地一声巨响。
张孟屹看到那道门连着门框狠狠一震,门上咚地被劈出来一截有些发锈的刀刃。
那玩意儿冒着寒光沾着木屑,张孟屹立刻认了出来:“斧头?”
斧头咔咔两声,被人拔了出去,又咚地一下劈了出来。
众人看呆了,那斧头咚咚一顿乱砸,把门劈了个稀巴烂。
外头的凄惨月光透过被斧头砍出来的痕迹打入屋内,整道门已经摇摇欲坠。白落枫瞧了两眼,心里估摸着差不多了。
他回头望向肃郁,肃郁又朝他举起了斧头。似乎不把玩家砍死,他就不会停下来。
白落枫却半点儿没惊惶,也不对于他对自己出手这事儿感到半点儿失望或痛苦,只是对他一笑。
“抱歉啊,我是真的挺想看看的。”白落枫说,“别怪你自己,这是我自愿的。”
斧头朝他落下,白落枫朝旁一侧。
斧头重重砍在他的肩膀上。
斧头的力度极大,直接入骨三分,几乎要把整条胳膊都砍下来。白落枫肩上剧烈一痛,他感到自己半个肩膀仿佛要被活活撕裂开一般,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
肃郁突然愣住了。
这一声惨叫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他握着斧头,整个人呆在原地。
白落枫痛得双眼通红直流眼泪,他咬牙忍住,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斧头,往外一拔。
鲜血喷涌而出,白落枫痛得呻,吟。他按住伤口,晃晃悠悠往后退了几步,往后一倒,撞到了门上。
门早已摇摇欲坠,白落枫摔了出去。
“白落枫!”
“我操,怎么回事!”
“白落枫!!”
三人立马围上前,不知谁把白落枫扶了起来,揽进自己怀里。
白落枫痛得快昏了,他痛得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被砍的右肩已经完全没知觉了,抬都抬不起来。
白落枫能感觉到那里在流血,而且是止不住的流,他完全无能为力。这感觉十分熟悉,让他想起了几年前躺在病床上被下了放弃治疗的通知的自己。
伤处越来越烫,又似乎是越来越凉了。白落枫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胳膊慢慢麻木,温度也在慢慢流失。
阮千让他放松,让他松开手。
白落枫整个人都疼得不行,抓着伤处的手都跟着痛得痉挛。他好像帕金森了一样艰难地松开手,阮千轻轻扒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
“没事,还活着,被砍了而已。”阮千冷静地对他的伤处做了分析,又说,“没伤到重处,断不了。”
苏茶焦急道:“没人能治啊,这里没医生!”
“这里没有,出去就有了。公共空间有医疗室,但是只有在玩家之中有重伤者的情况下才会特别开放。”阮千说,“没事的,白落枫,别害怕,你不会残疾的。”
她的声音极其冷静。在这种时候,便具有极其抚慰人心的力量。
白落枫心安了不少,他突然明白A19的重量级了。
他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气若游丝的笑来。
苏茶快哭了:“别笑了……你笑什么,你撑住啊!”
正说着话,白落枫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谁站起来又往前走的声音。
“出来。”
是张孟屹,他声音低得吓人。
白落枫听出了他很生气,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里还一片模糊,但他隐约看到张孟屹踩着被摔得稀烂的木块,一步走进门里,抓住肃郁身上那件背心的领子,把他从只剩门框的门里拽了出来。
“出来!”张孟屹吼道,“你他妈的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他妈的要杀白落枫,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杀了白落枫!”
“上回你不记事,你差点弄死他……你这次有点记忆,你还要杀他!”
“你疯了吗你!!”
肃郁的表情迷茫又麻木,无神地望着张孟屹,根本不知所云。
张孟屹被他气笑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吧……你还是不记得,是吧。”
“好,”张孟屹点着头,“好,好……你不记得,我就来告诉你你干了什么。”
“听着,你这个死混蛋。”
张孟屹说,“你父母感情不和,你妈生你下来是想留住你爸,但是他看都没有看你们娘俩一眼。所以你妈恨你,你被当成婚姻的失败品扔给别人了。你家里根本没人在乎你的死活,所以即使你父母健在大家还是叫你孤儿,连你家里人都这么叫!”
“因为他们要你知道你没人要,大家都盼着你死!他们都想逼死你!”
“这辈子唯一跟你亲的人就是白落枫,”张孟屹说,“唯一在乎你的就是白落枫,这是你自己说的!”
“你都为了他去死了,可你刚刚要砍死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
“张哥。”
白落枫打断了他。
张孟屹停住,回头望向他。
白落枫倒在阮千怀里,朝他凄惨一笑,狼狈不堪道:“别说他了……那是个NPC,又不是他要砍的。……再说了,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啊?”
“我自己撞上去的。”白落枫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看看他发现把我砍了会是什么样。”
张孟屹露出一种吃了屎一样难以置信又莫名其妙的表情。
白落枫笑出了声来。
他看到了肃郁的神色,那仍然是一张迷茫麻木又无神的脸,他似乎还是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约是作为原主播的意识又在和NPC的意识打架了。
白落枫有些失落,又还算安心。至少肃郁见了白落枫的血,NPC必须砍人的程序即刻就中断了。
虽然没到立刻想起一切松开手的地步,但起码肃郁能摁住NPC的本能,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能和主神塞给他的数据本能抗衡。
但也只是抗衡住而已,他没有自己的意识。
看他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也不能保证夺取意识这方面肃郁一定能打过NPC,现在可是正在进行关键剧情。
“别管他了,”白落枫咬咬牙说,“你也别怪他了……他又不归他自己管。”
张孟屹抽抽嘴角。他气火未消,松开肃郁之后,他又瞪过去一眼,接着才不情不愿地回头来,骂白落枫:“你就宠他吧你。”
白落枫干笑笑,硬撑着自己,从阮千怀里坐起来了。
“不用管他,我们可以出去了。”白落枫说,“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
三人齐刷刷震惊望他:“真的假的?”
“真的。”白落枫说,“不过,还需要证实一下这个猜想的是否。”
“怎么证实?”
“跟我来。”白落枫说,“麻烦一下,扶我起来。”
苏茶担忧:“你还是别动了。要做什么,交给我们,我们去,你回寺庙歇着。”
“没事,我跟着去。”白落枫说,“劲儿过去了,我现在没事,能忍。我住了十几年院了,对我来说,忍痛就跟说话一样,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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