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屹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白落枫却显然没意识到,大约是肃郁总拿这种眼神看他,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便继续道:“你没有见过鬼,也就是说女鬼从来不找你麻烦。她也就算了,连被烧死的学生都不敢来找你,这就有一些奇怪了,说明是女鬼不但不找你麻烦,还在保护你。”
张孟屹懂了:“原来如此。毕竟她是烧起大火的人,被烧死的学生就算是有怨念,对她应该也还是抱有恐惧的,她说的话不敢不从吧。不然的话,那些学生没有不敢来找你的理由。”
白落枫点头:“就是这样。所以这样一来,造成你这般特殊性的理由就被限制住了。”
“你要么是事先认识李菊香,并且跟她关系不简单。因为这层关系,她主动要求女鬼保护你的;要么你是和女鬼有关系,所以她才这么主动地保护你。”
张孟屹听到后半句话,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啊!?怎么可能跟女鬼有……”
“我知道,我也比较偏向前一种可能,后面那个实在很难想象。但是回来的路上,我又想了下,如果只是和李菊香有关系,那个女鬼又何必把约定遵守到这个份上?假设李菊香已经完全献出了身体使用权,魂魄已经死了,她就完全没必要从一而终地遵守啊。”
“这么一说也确实。”张孟屹说,“那会不会是李菊香并没有完全献祭自己,而是和女鬼融合了?她还保留了自己一定的意识,所以这个学生才安然无恙。”
“一尸二魂?”
肃郁纠正他:“一体双魂,这种情况下的叫法。”
“哦……”
“你们推理得都很正确,基本上都对上了。”肃郁说,“到这个阶段,调查员可以毕业了,对吧。”
“是啊。”
张孟屹说着,从兜里掏出包烟来,捏出一根来:“不过我……”
肃郁打断他:“烟收回去。”
张孟屹动作一顿:“?”
“烟收回去。”肃郁朝白落枫努努嘴,“他闻不了,等他走了你再抽。”
张孟屹:“……”
白落枫有点尴尬,赶紧推了肃郁一把让他省省,朝着张孟屹干笑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抽吧,没事。”
应付完张孟屹,白落枫回头,苦着脸小声道:“干什么,别对别人吆五喝六的啊,我闻不了烟味儿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我不是怕你又咳嗽吗。”
一对上白落枫,肃郁立刻撇下眉毛,委屈巴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身上带着烟味儿,你就咳成那样……现在没事了吗?”
白落枫说:“没事了啊,我已经没有病了。”
“好吧。”
肃郁看着还是挺委屈,白落枫于心不忍,便道:“乖,别委屈,你没做错事。我是说,你别因为我就对别人吆五喝六的,我又不是地球中心,没必要大家都顺着我。有你顺着我就行了,我不用别人。”
白落枫伸手刮刮他的鼻尖。
肃郁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他开心时脸上是不明显的,但全会反映在躯体动作上。
具体表现已经出现了。肃郁脸红起来,一句话都不回答白落枫,直起身,走出去,往门框后面一躲。
张孟屹看得莫名其妙:“他干嘛去?”
白落枫对他了如指掌,淡然道:“没事,他去消化一下心情,被我哄开心了。”
张孟屹:“……”
张孟屹十分无语。
他手指头上还夹着根烟。张孟屹还保持着一手捏着烟袋,一手捏着条烟的姿势。
见此,白落枫就说:“你抽吧。”
张孟屹把烟塞回去:“不抽了。”
白落枫不解:“咋了?没事啊,想抽就抽吧,我没事的。”
张孟屹把烟塞回裤袋里:“不咋,中午吃多了,有点撑。”
无懈可击的理由,还顺带话里带话地揶揄了一下他小两口。
白落枫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说了句行吧,这事儿便一笔带过了。
“你刚刚要说什么?”白落枫问他,“他跟你说调查员已经可以差不多走人的时候,你说了个‘不过’。”
“啊,那个。”张孟屹了然,道,“我……”
他刚开了个头,门口传来脚步声。
施远的声音传了过来:“白落枫,我把这……你在干嘛?”
施远刚走到门边。他一来就看到肃郁两手撑着墙面,前倾着身弯着腰,脑袋埋在肩膀里,对着墙鞠躬似的,上半身跟下半身完美地折了个九十度垂直角。
“没事,他在消化。”
白落枫把他招呼过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白落枫有些稀奇:“粱月时呢?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儿吗?”
“鬼知道去哪儿了,我刚一回头就不见了。死不了吧,大概。”
“……大概。”
“嗯,大概。”
施远瞧着完全不在乎粱月时的死活,伸手把一份资料给了他,“你要的资料。我们几个的都大差不离,这是我多出来的那一份。”
白落枫接过来,说了句多谢。
他翻了翻。施远多出来的这份东西不多,就四页左右。
“我这个是更详细调查过的一点。”施远给他解释道,“这个学校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上面很重视。考虑到可能是乱葬岗的原因,上面就调查了当年这座村子都有过什么事情,最可能化成厉鬼的都是谁。这几个人就是怨念最重、最有可能的。”
白落枫咋舌:“这都还查得出来啊。”
“这学校时间不久,建起来才十年多吧。十年前铲平的不仅是乱葬岗,还有后身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还活着呢,去走访了一圈。”施远说。
白落枫点点头,拿起资料看了看。
翻到最后一页,白落枫情不自禁地露出个了然的笑来。
他放下资料,重新看向张孟屹:“你刚要说什么?”
张孟屹说:“啊,他说调查员都差不多可以毕业了。我是说,确实我们已经差不多可以出关了,但是呢,我这人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我们虽然可以出去了,但其他人还都悬着个心呢,为人民奉献一下我再走。”
言外之意,就是他要帮队友。
白落枫点头,他早知道张孟屹会这么做。
事实也诚然。
他们这一关虽然说不能被不同阵营的人知道自己的游戏目标,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但只要没说出口,就不算“被发现”吧。
也因为大家身份都不同,至关重要的情报可能在别的阵营手里。为了出关,尤其是为了让队友出关,互帮互助还是需要的。
很有可能,没有自己这些情报,另一个阵营的就会一筹莫展,根本没法出去,最后活活被耗死在这里。
该帮的帮一下,这也是张孟屹的职业道德。
白落枫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门口传来两声清嗓子的咳嗽声,白落枫回过头,肃郁回来了。
他耳边还有不太自然的绯红,但表情板得板板正正的,已经消化好了大半情绪了。
“你们推得没错,我认识李菊香。”他正色道,“我跟李菊香在学校里喂的是同一只流浪猫。”
“猫?”张孟屹怔了怔,想起来了,“啊,阮千说的那只被虐杀的猫?”
“是。”肃郁道,“食堂大妈喜欢喂它点儿酸菜鱼的边角料,它经常在食堂后面出现。我去喂了几次,后来就遇到了李菊香。”
“她黑黑瘦瘦的,不高,一米五多,还驼着背。她说她小时候经常做农活,所以才驼背的。她是个挺腼腆的女孩儿,她喜欢猫,我们一起喂过那只猫一段儿时间。”
“她跟我说过她受欺负的事。欺负她的人是三个女生一个男生,总是变着花样欺负她,她说这些的时候经常哭。我想去帮她出头,但是她不让我去。听说她班上有个女生为她出过头,但是被拉出去揍了,回来就不跟她说话了,还变得很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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