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爷爷奶奶却说,女孩子用不着读太多书,小学毕业就出去学个美容美发工作去算了,反正最终都要嫁人。”
“反倒是你这个吊车尾的成绩很被他们所看好。他们说男孩子说不定到高中才发力,准备花几万块去给你走后门,让你有高中上。他们说你好歹是个男的,是要传宗接代的,必须要上好学。”
“你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你妹妹甚至能看得懂你的数学作业,你却一上课就忍不住睡觉,你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本末倒置。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亲戚愿意拿几万来给你走后门,明明之前把你父母留给你们的一切都夺走了。”
“等到很久之后你才想明白,他们是在心虚抢走了你父母的遗产,是想花这几万给自己买个心安而已。”
“后来,你在十五岁的生日那天,做了个决定。”
“你跑了。”粱月时说,“更准确地说,你拿着你父母的死亡证明,去学校办了退学。”
“你决定要供你妹妹上学。你觉得自己没有再上学的必要,但你妹妹不一样。她聪明,她要念书的。”
“家里的人都拦着她,他们让她嫁人去。你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会毁了她的一生。”
“你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十五岁的你想去工作。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放弃学习的话,你觉得应该你来,你打心底里认为你妹妹是最聪明的小孩。”
“可是因为年纪,没有人愿意雇你。最后终于有一家网吧老板看你可怜,偷偷雇了你,给了你一口饭吃。就这样,你开始背着家里人打工。”
“打工的第一个月,下来的第一笔钱,你给你妹妹买了一个礼物。”
“你拿着那份礼物出门,你下了决心。你回到家把它交给施晴,你对她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搬出去住,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之后没过多久,你们就离开了大姑妈家里,被扔给了下一个亲戚。”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换了很多户人家。等到过了一年多,中考结束之后,他们准备给你拿钱出来走后门,才知道你早就退学了。”
“亲戚们不干了,他们要求你复读,让你妹妹退学。你保护了你妹妹,你和亲戚们大吵了一架,带着妹妹离开了家。”
“你们流落街头,你妹妹在街边抱着你当时给她的礼物,哭了半个晚上。你安慰她,又背着她,找了个旅馆下榻。”
“幸好你在这一年里努力工作,攒了不少钱,所以那几天旅馆的费用你付得起。”
“你们的命不太好,但好在遇到了很多好人。流落街头时有路边摊的大姨免费给了你们吃的,那晚你们下榻的旅馆的人看你们淋了雨,人也小,冒险没有说未成年人不准住,他免费给了你们泡面和水。第二天你们去租房的时候,没有成年人担保,没人敢把房子租给你们。那时,是雇你的老板出面,帮你租了房子。”
“你有了家。”
“再后来,你在网吧做网管无聊时打了游戏,你百分百胜率无败绩的战绩界面被老板看到了。在老板的建议下,你做了游戏主播。”
“学习不好,你在游戏上的天赋倒是很强。你的主播工作如鱼得水,很快就签约了公司,也开始挣钱了。”
“但是刚自己搬出来住的那会儿,你和你妹妹都不会做饭。有段时间,厨房被你们祸害得很过分。”粱月时说,“过了一段时间,你们才慢慢做得出能吃的饭了。但是你妹妹心疼你,平时都是她在做饭。”
“你妹妹嘴馋过佛跳墙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吃不到,也没有好意思跟你说过,她觉得你平时就很辛苦了。”
“不过她的确很想吃,这是她的愿望。”
施远愣了愣,他从没听过这件事。
“你是主播,每天昼夜颠倒,晚上打游戏也时间很长。你还总是接单子,两个人的吃食起居都在你身上。你很辛苦,也没时间陪你妹妹。”粱月时说,“她知道你为她好,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陪伴,非常寂寞。”
“她是个很好的妹妹,她知道你辛苦,不去打扰你。你也是个好哥哥,你给她撑了一片天出来。”
“你们都是很好的小孩,都在为对方付出。”粱月时说,“只有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最后半句急转直下。
“所以现在,我必须让你出去。”
粱月时突然眸色一狠,突然将手枪掏了出来。
他给手枪上膛,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施远。
施远惊得一哆嗦。
“过来。”粱月时突然变得神色阴狠,声音低沉,“过来开门,施远,你必须跟我走。”
施远收起被吓到震惊的神色,皱起眉来。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说:“你还是没有说你究竟是谁。”
“我说了,跟你说了也没有用。”粱月时说,“你不会记得我的。”
“那你也得先说。”
“不要废话。”粱月时说,“我真的会开枪的,反正把你四肢打废扛着出去也可以。只要你能出去,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施远撇了撇嘴。
“再说,你的队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着你。来开门。”
施远无话可说,举着双手走上前去,打开了通往下一空间的门。
-
“我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了。”
土林公寓的阳台上,夜风阵阵。
张孟屹对刚把手机还给了他的肃郁说,“告诉我罗子婉的事。”
“可以。”肃郁欣然应允,“你想知道什么?”
张孟屹沉默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自己无从回答。
沉默很久,他说:“她在这里……怎么样?”
“哪方面怎么样?”
“……不知道。”张孟屹说,“有什么你就告诉我什么就好了,她害怕这里吗?”
“没有。”肃郁说,“她是比较冷静的人,出奇的冷静。只是每次到空间之后,她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半天,她说她还是害怕。”
“每次我们遇到新的队友,有人问为什么进来,她就会笑着说自己有一个女儿,很可爱的一个女儿。只是她不争气,让女儿有了先天性的病。她说过你给女儿移植过几次骨髓,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多了,总该要她来做一些事了。”
“她说过,你们是在公园里认识的。当时她被一个男的骚扰,那男的恶人先告状,抓着她说她偷自己的东西,搞得围了一圈围观的人来,是你出面帮她解围。”
“她是个很好的医生。”肃郁说,“每次我们有人受伤,都是她来包扎的,她的包里总是有医疗器具。”
“她也总是念叨你。”
“她也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都是你年轻时候的照片。我都没认出来你,她说过你们为了女儿的事情都很快就老了很多,是真的。”
“她从前还说,等她出去,你们就可以没病没灾地过一辈子了。”肃郁说,“带她出去吧,张警官。”
张孟屹沉默不语。
他站在慢慢消失的白雾里,看着罗子婉五年前的尸体幻象慢慢消失在眼前。
他的耳边回荡着肃郁的话,眼前浮现出空间里对他面无表情的罗子婉。
和多年前的医院里,抱着女儿靠在冰凉座椅上脊背佝偻,一夜之间白了半头的罗子婉。
【等她出去,你们就可以没病没灾地过一辈子了。】
白雾散尽,罗子婉在他眼前消散。
面前的景象恢复成了空间的模样。
苏茶比他反应过来的快,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说:“张哥,施远好像把潘多拉塞回去了。”
“好像是。”张孟屹说,“那我们抓紧速度找道具。”
“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夜和春节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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