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与其担心煜王,不若想想日后你要做什么。”楚丰朗姿态悠闲的翘着腿,和煦道:“我想,你应当不会想要被困在后院一辈子吧。”
谢欢垂眸不语,楚丰朗也不再劝。
一些话他不乐意说得太过明白,谢欢也不是蠢笨之人,只稍微点了点就明白楚丰朗说的什么意思。
是啊。
事成定局,又何必因着既定的事所伤心。
难道他当真成了哥儿后,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吗?
连日绷紧的弦一松,谢欢整个人放松下来。
“多谢三哥夫开解。”
谢欢轻轻扬了扬唇,“关于日后的该做什么,我的确尚未想好。”
而且他现在还想要仔细思索思索楚丰朗说的,煜王交出六部并未坏事,是因为什么缘由。
苦闷了几日的谢欢终于想起,薛时堰这人不可能当真让自己陷入被动。
呵。
第67章
前日王管家送来了礼部选定的吉日,定在五月十八,虽然离着还有段日子,但袁氏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起来。
分明应当是件大喜事,但谢府却气氛凝重了好几日, 直到谢苏回来, 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与楚丰朗交谈后,谢欢一夜未眠,在房间里端坐了一个晚上,看着天光一寸寸破云而出,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
并不是因着楚丰朗说的话多么发人深省,而是谢欢突然想明白,事实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又何必耽于愁苦情绪之中,他并不是擅长伤春悲秋之人。
嫁人、便嫁人吧。
无论薛时堰交出六部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但总归也是为了自己才会如此匆忙决定。
至于薛时堰是不是故意说出来给自己听,让自己心头愧疚, 谢欢表示之后再找薛时堰算账。
“啧,薛时堰不是说他要来找商议亲事,怎地都过去五日了竟还没来。”谢欢抖着腿,懒洋洋的坐在院里晒太阳。
“怎么你还着急了?”谢苏将手里缝制的荷包给收了线,无语道:“昨儿提起成亲还整个人没精打采,行尸走肉般,今日却又瞧着恨不得立刻嫁去王府一般。”
昨日谢苏回来后, 袁氏留他在谢府住上几日,谢苏虽嘴上不说,但实则也有些想念袁氏了,再加上谢欢一副精神不济, 人生无望的颓废模样,他便答应了下来。
谁知不过一夜过去,谢欢竟像是满血复活般,又活蹦乱跳起来。
谢欢撇了撇嘴,他才不急着嫁出去,只是既然成亲,那么他也得提提自己的意见,省得到时候薛时堰胡乱发挥,给他弄得下不来台。
他探头瞧了瞧谢苏手上针线歪七扭八,乱成一团的荷包绣样,嫌弃道:“你这绣的什么花样,杂草吗?楚家难道连荷包都不给你备上,不应当啊。”
谢苏脸一黑,握着荷包的手一紧,怒道:“你挂着俩大眼珠子也看不着吗!这是鸳鸯戏水!这都瞧不出来!”
谢欢沉默了一瞬,没有继续打击谢苏的信心,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道:“平日里你不是最讨厌做针线活。”
“你懂什么,”谢苏将自己的荷包拿起来看了看,眼中尽是满意,美滋滋道:“夫君平日里出去应酬,听她说同僚们都带着自家夫人的荷包、锦帕什么的。我既然嫁给了她,总不能让她在外头丢了面子。”
谢欢:……谢苏为什么叫夫君叫得这么熟练?
他冷静了一会儿,又问:“哥夫主动说的?”
谢苏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主动说,平常闲谈聊到此处,我便记下了。”
“哦。”
谢欢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他就说,清霜姐让谢苏给她绣荷包干什么,谢苏的绣工只能用不敢恭维四个字形容。
“怎么样,你瞧着这花样适不适合我夫君?”谢苏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我觉得……”谢欢绞尽脑汁,委婉道:“鸳鸯瞧着更加适合夫妻间用,带着出去应酬有些太过不正经。不若你还是选个颜色素一点的布,在绣些兰花在上头就成了。”
“是吗?”谢苏有些怀疑,不过很快便认同道:“总归你当过官,说的应该没错,那我重新绣个荷包,这个就留着给她平日里出门踏青游玩的时候戴。”
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合适,谢苏蹙着眉,自言自语道:“兰花会不会太素了,我还是绣一丛青竹在上头好了,绣样多些不小气,青竹又有韵味。”
谢欢:……三哥开心就好。
不过,清霜姐和三哥二人成亲不是因为三哥不想嫁人吗?
怎地现在三哥反倒当真像是清霜姐的小娘子似的,谢欢忍不住道:“三哥,你跟三哥夫,关系很好?”
谢苏嗔了他一眼,耳根红了红,佯怒道:“胡说什么荤话,我跟你三哥夫感情甚笃,关系自然好得紧。”
瞧着谢苏一脸娇羞的模样,谢欢默了默,这不像演的,三哥他跟清霜姐不会真的……
不敢接着细想下去,谢欢甩了甩头,匆忙转移了话题。
-
谢欢本以为第二日薛时堰说什么也该来了吧,他都已经想好自己要成亲的时候要提什么要求了。
只是没成想没等来薛时堰,反倒是等来了从良妃娘娘安排给他学规矩的苏嬷嬷。
苏嬷嬷是一名哥儿,年纪在四十上下,身若竹竿,面上无肉,一双吊梢眼显得很是精明。
袁氏带着人进院里的时候,谢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规矩?
还是良妃娘娘派来的人。
想起宫里那位姿容艳艳,行事大气,对他很是宠溺的良妃娘娘,又看看这一瞧就颇为刻薄难应付的苏嬷嬷,谢欢有些怀疑。
不过在见过苏嬷嬷掏出的宫里鎏金打制的令牌,谢欢心头的疑云又被打消了。
罢了。
不管良妃娘娘是因为何种缘由安排人来教他规矩,自己跟着学便是,也省得去揣测良妃娘娘的心思。
“欢哥儿~”苏嬷嬷眼中厉光一闪,嗓音阴柔的说道:“今儿咱们先学学,大家闺秀该如何走路。”
谢欢被他喊得打了个寒颤,勉强笑道:“劳烦嬷嬷先演示一遍。”
谢苏拉着虞清潇在院里的角落处看热闹,他心思单纯,只以为苏嬷嬷当真是来教谢欢规矩的,在他旁边的虞清潇却心中莫名觉得苏嬷嬷不怀好意。
这人看欢哥哥的眼神绝非善意,反倒像是要整治欢哥哥一般。
“清潇,咱们也跟着学学。”谢苏兴奋道:“万一日后我要跟着夫君进宫,也不会给她丢了面子。”
虞清潇轻笑附和道:“苏哥哥,你现下喊夫君喊得好生顺嘴,我还道你要别扭许久呢。”
谢苏看着虞清潇天真的眼神,心虚了一瞬,随即叉着腰,理所当然道:“我可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人,在外头要还喊名字,让人听见还道我夫妻二人生疏呢。”
“苏哥哥说得是。”虞清潇捂嘴笑笑。
两人这厢还在说笑,那厢谢苏看着苏嬷嬷步履轻悄,每迈出一小步膝弯就微微下蹲一些,扭臀摆腰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他又不是没在宫里住过,可从未见着宫里的妃嫔们走路如此矫揉造作。
待苏嬷嬷走完一个来回,示意谢欢走得时候,谢欢提唇,温和道:“苏嬷嬷,您教得这怕是不对吧。我年幼时在宫里,良妃娘娘走路时并非如此。”
按这个走路速度,在宫里如果不是宠妃,没有陛下赐的步辇,怕是出去随便逛逛能从早晨走到天黑。
“苏哥儿只见着过娘娘们闲暇时的模样,可若是宫中举办大典,娘娘们出行时便是此般姿态了。”苏嬷嬷掩唇轻笑,暗讽道:“您既嫁给煜王做正妃,日后想必祭祀大典也少不了参加,届时若是出了丑可如何是好。”
嘴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谢欢从这话里嗅出了来者不善的气息。
他顿了顿,轻声道:“是吗?”
“老身又岂会哄骗未来的王妃?”苏嬷嬷侧身给谢欢让出位置,看似柔和实则强势道道:“欢哥儿,先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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