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景佑帝带着薛时堰、楚丰朗到时,谢欢和袁丘正埋头奋笔疾书,连带着推门声响起时,两人也没怎么在意。
等到汪时非用尖细的嗓子,谄媚喊道:“陛下,您来了”时,两人才缓过神来,齐齐朝着景佑帝跪下行礼。
“二位爱卿免礼。”景佑帝随意道。
谢欢撩起衣摆起身,抬眼便发现薛时堰正看着自己,谢欢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垂眸拘谨的站到一旁。
薛时堰迈步的长腿微顿,眉间微皱, 只觉谢欢这模样太过疏离。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收集以谭太师为首的太子一党的罪证,几乎半月都没过回府里,自然也无从得知谢欢为什么会转变态度。
但现在并不是问话的时候, 强自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薛时堰收回目光, 在景佑帝的示意下往案桌方向而去。
“二位爱卿,诏书可草拟好了?”景佑帝问道。
谢欢上前道:“禀陛下,还差一点。”
“嗯,不急。”景佑帝将薛时堰给的册子放到汪时非手里,淡淡道:“朕这儿还有些谭忠的同党需得二位爱卿添进去。”
汪时非弯着腰捧着册子递给谢欢。
谢欢接过册子, 也没立即翻开,只恭敬道:“不知陛下, 这些人以何罪名定罪才好?”
景佑帝沉吟片刻,忽而道:“便谭忠的同谋尽数杀了,其子女妻妾流放西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京, 其子孙永世不可参加科举。”
“是。”谢欢捏着手里的册子道。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这一回,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谢欢与袁丘回到案桌边,继续将草拟的诏书完善。
“堰儿,过来。”景佑帝笑着招手。
薛时堰上前,道:“父皇。”
“嗯,”景佑帝问他,“你觉得朕应当如何处置你大哥?”
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谢欢手下一个不稳,墨笔便斜斜飞了出去,整齐的楷书霎时变得凌乱。
好在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他,谢欢赶紧动作轻悄的抽了一章宣纸换掉。
待要提笔时,眼神却不经意间的朝着薛时堰的方向飘去。
陛下,这是问得什么死亡问题。
这可是谋朝篡位哎!
怎么能让薛时堰来答,一会儿要是说得太狠,岂不是又要被说心狠;说得太轻,又会被质疑是否包庇薛明轩。
即便已经暗下决心在薛时堰改好前不再理他,此时谢欢的心也揪了起来。
“大哥蓄养兵马,意图不轨,若不重罚实在难以服众。”薛时堰道,“可父皇对大哥更是爱护有加,且大哥许是被奸人谭忠所蛊惑犯下这滔天大祸,儿臣认为父皇可将大哥永生囚禁宗人府。”
“嗯,不错。”景佑帝点头,随后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那朕便派你去看管这宗人府如何?若是你大哥逃了出去,朕就唯你是问,可好。”
薛时堰眉峰未动,坦然应下:“父皇有令,儿臣自然遵从。”
“那便这么定了。”景佑帝拍板道,“不过宗人府事忙,想必六部之事,堰儿你也忙不过来,不若朕便将这其中礼部、吏部交由钰儿来替你分担。”
薛时堰心下冷笑:
薛明轩一除,父皇当真是片刻都等不及。
“儿臣没有异议,不过……”薛时堰表情为难道:“只是礼部、礼部暂且还有些要事未曾解决,若是莽莽撞撞交给二哥,想来要多费好些时候。父皇若是不急,待儿臣将此间事情理好,在交给二哥可好?”
景佑帝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碍于事情刚解决的确不好强逼薛时堰交还权力,不然当真是应了谭忠那一句过河拆桥。
他皮笑肉不笑,勉强道:“那便过些时候再说吧。”
“是,父皇。”薛时堰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快将二部遗留的事宜处理好。”
景佑帝冷漠的“嗯”了一声,随即道:“楚爱卿,你且上前来。”
楚丰朗上前行礼。
“不错,”景佑帝看着楚丰朗的表情甚为满意道:“不愧是太傅的嫡孙,果真有当年太傅的风姿。”
楚丰朗谦虚道:“臣比之祖父还差之甚远。”
“呵呵,”景佑帝笑道:“莫要谦虚,若非是你,朕还不知朕的太子竟敢蛮瞒着朕做此等足以砍头之事。”
楚丰朗道:“这是臣该做之事,自臣被找回这几年,祖父日日耳提命面说臣忠心不可无,祖父心痛陛下整日操劳政事,那臣自当也未陛下分忧。”
“是啊,太傅他是一片忠臣之心,朕深感欣慰。”景佑帝问他:“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嘉奖?”
楚丰朗摇头,一副两袖清风的清官做派,凛然道:“臣并无所求。”
景佑帝又问了一遍,见楚丰朗回答还是不变,遂朗笑出声道:“哈哈哈,且等着吧,朕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谢欢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咋舌道:
啧啧啧,清霜姐这幅官场老油条做派怎么比他强这么多?
难道她当真天生便是当官的料?
马屁拍得不留痕迹,还不急于讨要好处,进退有度。
他得找个机会跟清霜姐学学。
-
待所有事情完成已经天光渐亮了,身着官服的楚国重臣们正身着官服,手持笏板,表情严肃的往宫里来。
然今日景佑帝取消了早朝,只唤了薛陵钰前去殿中。
一夜未睡,谢欢困得简直走路都能睡着,好在景佑帝并不是全无人性,允许他们今日休息。
谢欢走到皇宫门外时,正要上太监安排的马车回去时,胳膊忽地被拉住,他回头看去,发现拉他的人是薛时堰后,便立马挣扎起来。
“我送你回去。”薛时堰道。
“不要。”谢欢道:“我要回谢府。”
谢欢真的不对劲,薛时堰心想。
“我送你回谢府。”
“那也不要!”
薛时堰面色微沉,转而对皇宫内的车夫道:“谢大人,同我一起走,你且先回去。”
车夫不敢得罪薛时堰,讨好笑着应好,也不管谢欢愿不愿意。
待车夫走后,薛时堰挑眉道:“现在没马车了,你要走回去?”
谢欢气的够呛。
马车没了,怪谁!
恨恨的瞪了薛时堰一眼,谢欢一声不吭的转身朝着煜王府的马车走去。
开玩笑,让他走回谢府?
且不说他现在本来就困得恨不得立马睡着,靠双脚走回去不得要一个时辰。
好汉不吃眼前亏。
谢欢发誓,一会儿薛时堰上来他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的,等下了马车他就马上跑。
薛时堰坐上马车后,发现谢欢一直转过头不看他,伸手便要去掰谢欢的脸,结果却被谢欢一巴掌重重拍在手上。
看着手上的红印,薛时堰沉声道:“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这段时间我都没回来,难道我也惹了你不开心。”
谢欢揉了揉发疼的手掌,抿唇不答。
见谢欢转头去犟着嘴不说话,薛时堰的眉峰越拢越深。
这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说话,”他强硬的掰过谢欢的脸,说,“不是你说的,有话就要说,现在你憋着又算什么?”
谢欢奋力的扯着他的手,心道:
算什么,算我以前说错了话呗。
扯了好几下也没把薛时堰的手给扯下来,谢欢恼道:“松开。” 。
薛时堰纹丝不动,道:“终于肯说话了?”
又一巴掌打开薛时堰的手背上,谢欢不满道:“我让你松开,你听见了吗?少碰我!”
一想到薛时堰对他起得古怪心思,现在只是被薛时堰像往常那般触碰,谢欢都觉得全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咬一样。
薛时堰依旧不动,无论谢欢是打是踢,只用幽深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谢欢,直到把谢欢看得心中愈发没有底气,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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