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齐母悲伤的神色,谢欢心头很不是滋味,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暗下决定日后常来看望齐母,莫要让齐磊在天之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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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远大师认得你?”
银丝炭盆摆满御书房的每个角落,谢欢手里拿着一精致小巧的花鸟瓷瓶,拨弄着里头刚摘来的红梅枝丫。
薛时堰聚精会神的在批奏折子,抽出空回谢欢道:“你怎会如此想?”
“难道不是?”谢欢放下瓷瓶,撑在案桌上,反问道。
将手中狼毫放下,薛时堰歪头看向谢欢,嘴上勾着一抹笑道:“贺家与寂远大师却有些渊源。”
谢欢:?
薛时堰将他拉进怀中,勾缠着他的手指,笑着解释道:“三十年前,外祖父曾意外救过寂远大师一命。”
那就难怪寂远大师会给薛时堰说话了,谢欢恍然大悟。
“不对啊,”谢欢扒拉着他的肩头,疑惑道:“那寂远大师会对未来天子批命一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难道说先帝也是寂远大师看在贺老将军的面上,所以给批了天子之命。
薛时堰眼眸沉了下去,低声道:“神佛之事向来虚妄,莫要太过当真。”
这意思寂远大师会批命是假的,谢欢撇了撇嘴,不再纠结。
“哎,不论真假,不过他这一手倒是也帮你正了名。”谢欢笑得眉眼弯弯道。
“嗯。”薛时堰也微微勾唇,在他额角亲了亲。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陛下竟当真在继位的圣旨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谢欢眨巴了下眼道:“我还以为按他的性子应当不会准备这些东西。”
毕竟景佑帝完全看不出有退位的意思,连太子都没立。
至于为什么肯定景佑帝在继位圣旨上写的薛时堰名字,谢欢认为如果不是薛时堰,最后一刻景佑帝定然不会让汪时非将圣旨烧掉。
景佑帝心中也知晓继承大珉之人非薛时堰莫属,可又不甘心,所以才在最后一刻选择这样有些恶心的方式,而不是更改继位之人。
“薛时堰!”谢欢捧着他的脸左右看看,小脸忽的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乐道:“你要当皇帝了诶!”
他竟然从小跟皇帝是兄弟诶!
“嗯,”薛时堰松松的握着谢欢的手腕,也笑道:“你以后就是皇后了。”
谢欢脸上的笑立马耷拉了下去,猫眸儿瞪了薛时堰一眼,暗骂一声扫兴。
啧!
皇后!
若是放在以前谢欢怎么都不敢这两个字会跟他扯上关系!
不过谢欢不过生了一息的闷气,复又笑开了。
皇后就皇后吧!
反正左右他也不吃亏!
“薛时堰,做你的皇后能参与政事吗?”新皇还未登基,准皇后先坐不住了,谢欢胆大包天道:“我想去刑部!”
没错,他依旧没死心。
俊眉微挑,薛时堰故意道:“后宫不得干政。”
谢欢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满道:“那你跟我和离吧,谁稀罕进你后宫一样!”
哼!
这劳什子皇后他不当了还不行吗!
还没成亲的时候薛时堰还说什么等他掌管六部,就让他能够在官场放肆的话,现在当上皇帝了就变卦了!
呸!
大猪蹄子!
见谢欢挣扎着要从怀里下去,薛时堰钳住他的细腰,笑道:“我说笑的,生什么气,刑部日后给你管。”
谢欢挣扎的动作停住,丝滑的转头扒拉着薛时堰胸前的衣领,确认道:“你说真的吗?”
薛时堰眼中盈着笑意,肯定道:“真的。”
“那太好了!”谢欢在薛时堰嘴上连亲了两口,乐不可支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
“嗯,”看着怀中笑得花枝乱颤的小脸,薛时堰给面子的应道:“我相信你。”
他是真心相信谢欢,家国大事并非儿戏,谢欢既有呆在刑部的才能薛时堰并不打算将他后半辈子困在后宫之中。
“索性秦霍不会由着你乱来。”薛时堰补充道。
“哼,”想起秦霍板正的国字脸,谢欢哼唧两声道:“我会多跟秦大人交换意见。”
他已经明白之前秦霍之所以驳回他所写的律例,除了因着景佑帝的缘故,还有一方面是他太过急躁。
他又不是什么天降大才,一意孤行行不通,还是得多听意见才是出路。
薛时堰见他笑得开心,不免也跟着笑起来,将人抱得更加紧密。
何其有幸,所求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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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定在一月之后。
谢欢穿着改良后形制没那么繁杂的正红色凤袍与薛时堰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一齐登上了大典的最高处,于万千恭贺声中,俯瞰大珉江山,受百官朝拜,享无边荣华。
高台之上,谢欢偏头恰好与薛时堰的视线对上,分明不是第一次对视,谢欢心头却一阵激荡。
薛时堰是认真的想跟他走完这一生。
谢欢嘴角微翘,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挺好。
谢欢想:那他以后一定要对薛时堰好一点,再好一点,方能不辜负薛时堰对他的好。
两人克制着唇边的笑意,将大典剩下的步骤一步步按规矩走完。
待大典结束后,大珉正式迎来新皇与皇后。
大珉年号自此从“景佑”改为“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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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丰朗于薛陵钰逼宫一事中身受重伤,好在性命保了下来,只是身子变得愈发孱弱,一连休养了三个月才逐渐好转,也因此连新皇登基大典也未参加。
期间虞清潇得知楚丰朗受伤一事,哭着闹着要去太傅府照顾楚丰朗,骇得谢如敛和袁氏以为虞清潇当真是对楚丰朗爱的不可自拔,连礼义廉耻都顾不上,要与谢苏共侍一夫。
知道事实真相的谢欢:……
好在随着楚丰朗的身体越来越好虞清潇逐渐变回了以前腼腆守礼的样子,谢如敛和袁氏心中奇怪了一阵子,只道虞清潇是对楚丰朗失了兴趣。
然而就在一切变好之时,楚府传来噩耗—
楚太傅因病去世。
谢欢与薛时堰去楚太傅的葬礼上吊唁,谢苏红肿着一双眼搀着一脸病容楚丰朗出来招待众人。
虽然知晓楚丰朗的真是身份,薛时堰依旧表示:待楚丰朗伤好后,依旧可以用楚丰朗的身份行走于官场之中。
当时楚丰朗表情有些奇怪,谢欢看见了却没多想,只以为是因着楚太傅去世,楚丰朗悲伤过度而致。
没料到,再过一月楚丰朗竟呈上了请辞书,欲致仕归乡。
“为什么?”谢欢不解道:“清霜姐,你不想做官吗?”
脑海里回忆起祖父去世那日,虞清霜仿佛又看到祖父撑着病重的身子,跟她说:“待我死后,楚家一切都归你,你若想继续做官便做,不想做官便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祖父用包容又愧疚的语气对她说:“跟着我的八年来受了不少苦,你一个姑娘扮男子又忍受刮骨之痛,老夫期望你日后能过得轻松些。”
咳嗽两声,在虞清霜的哭声中,楚太傅继续道:“谢苏是个不错的哥儿,老夫瞧他对你死心塌地,莫要辜负了人家。”
虞清霜有些记不得自己那天答了什么,只记得楚太傅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双眼失焦,面上却带着释怀的笑意道:“老夫要去寻子逸了,老夫对不住他,得早些去找他告罪才是,省得他生气,下辈子再不认老夫这个祖父。”
甩了甩头,虞清霜笑道:“我不知道,七八年来我整日研究经书史籍,细想来竟当真不知自己喜好什么。”
谢欢表示理解道:“那你可以多去看看,若是不满意,日后再回来。”
虞清霜笑了笑,问道:“我听苏哥儿说,你同陛下预备在三年后实行新的科举制度,无论男子、哥儿、女子皆可参与科举。”
谢欢点头,“是啊,我跟薛时堰商量过,今年让书院扩招女子、哥儿入学,三年后开放科举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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