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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敛与同僚约着今夜同去春香楼应酬,只是还未等他们离去,便瞧着谢府的车夫在户部门外张望着,待见了谢如敛,便面容惊慌的迎了上去。
谢府在袁氏的把持下,下人鲜少有如此不顾规矩的时候,果然,那车夫一来就附耳急道:“老爷,府里出事了,宁姨娘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刑部?
谢如敛面色一沉,与同僚说家中有事,改日再约,又道了歉,才急匆匆离开。
待他匆忙回到府里时,袁氏已经在大门外张望许久,虞清潇挽着她的胳膊,神色不安。见谢如敛回来,两人像是找到主心骨般,袁氏迎上去面色焦急道:“老爷,刑部的人说淑娘涉嫌毒杀他人,直接将人给抓走了。”
谢如敛皱眉道:“谢欢人呢,他不是在刑部任职?来人,去接谢欢回府。”
“我已经让人去了刑部外头候着。”袁氏道:“只是不知为何,还没回来。”
说来正巧,两人正谈论时,恰好去刑部的下人回来了,只是还不等谢如敛询问情况,那下人便匆匆道:“老爷,刑部的官爷说少爷犯事儿了,也被关进了大牢。”
谢如敛猛吸一口气,只觉脑中晕眩,不得已扶着身边下人的胳膊才站稳身子,等脑中清明些后,他问道:“欢儿出了什么事?”
下人缩着脖子瞧了瞧谢如敛的脸色,怯怯道:“刑部的官爷说,少爷本是哥儿,却被宁姨娘自小谎报成儿郎,说少爷欺君罔上,现下正在牢里等候陛下发落呢!”
“什么!”
“怎么可能!”
“欢哥哥是哥儿?”
谢如敛、袁氏虞清潇三人皆不可置信道。
“荒唐,谢欢好好一儿郎,怎么可能会是哥儿!”谢如敛下意识否认,他双眼微凸,盯着那下人道:“你说的可是实话?是不是耳聋听错了去。”
“小人没听错,”下人苦着一张脸,道:“小人发誓刑部的官爷当时就是这么跟小人说的,而且还让咱们快些想想法子去找陛下求情。”
“糊涂!糊涂啊!”想起自己好好的儿子变成了哥儿不说,还被人关进大牢,谢如敛两眼一黑,气得直哆嗦:“淑娘她,怎么敢!”
袁氏脸色难看,摇摇欲坠,好在有虞清潇扶着她,才没有跌倒在地。
虞清潇惊讶后,便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义父,当务之急咱们得先确认宁姨娘和欢哥哥的安危,您可有法子进刑部大牢?”
“他们敢做出这般胆大包天的事,还顾着他们作什!”谢如敛怒不可遏道。
只是这样的怒气不过持续了一息,他又沉着脸道:“清潇带着你义母先回去,老夫去刑部打听消息。”
虞清潇扶着袁氏应道:“是,义父。”
“去刑部。”谢如敛转身上了马车。
虞清潇目送着谢如敛走远,想先带着袁氏回去,却发现袁氏软了腿脚根本走不动道,只得低声安慰道:“欢哥哥之事还有回转余地,义母,您别怕。”
袁氏流着泪,哽咽道:“我谢家是做了什么孽啊,宁玉淑她、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还任由老爷将谢欢送进了皇宫。”
想着谢欢,虞清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又帮不上忙,只得低声先将袁氏给哄了回去。
虞清潇和袁氏两人一直等到深夜,才听到谢如敛回来的消息。
只是两人在看见谢如敛阴沉的脸色时,心底纷纷有了不祥的预感,袁氏壮着胆子问道:“老爷,刑部的人怎么说?你可有见着淑娘和六、欢儿?”
谢如敛缓缓摇了摇头,咬牙道:“秦霍那老匹夫不让老夫进去。”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冷声道:“明日他便会将此事禀告陛下,老夫届时先瞧瞧陛下什么态度,若是陛下当真……要杀欢儿还有淑娘……”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面色颓然道:“老夫再求求陛下,不知若是辞官归田,能否让陛下网开一面。”
袁氏和虞清潇相视一眼,眼里皆是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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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房里待了一夜,谢欢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连带着在看见贺疏朗带着虞清潇来牢房探视自己时,还能微微提着唇开玩笑道:“你二人怎地一起来了?”
“欢哥哥!”虞清潇站在牢房外,看着谢欢略微凌乱的衣裳还有发丝,心疼道:“你可有受伤?”
谢欢走过去想拍虞清潇的头,但又想起自个儿在稻草上躺了一夜,手有些脏,于是便收了回去,柔声道:“安心,我好着呢。”
“嗯,”虞清潇吸了吸鼻子,将带来的衣裳还有糕点从牢门的缝隙中,递给谢欢,低声道:“欢哥哥你别怕,义父已经在想法子了,昨夜他便想来看你,只是被秦大人拦着没让进。”
“我知道。”谢如敛这人的确是个好爹,谢欢接过虞清潇给的包袱,有些好笑道:“清潇,我这是坐牢,又不是享福,你怎地还给我准备了衣裳什么的。”
虞清潇道:“我也不知该给欢哥哥准备什么,便拿了这些东西来。”
谢欢挑眉道:“司狱也能允许你们带这些东西进来?”
虞清潇看了眼贺疏朗,朝谢欢道:“这事儿多亏了贺小将军。”
谢欢这才看向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反而用惊奇的眼神打量自己的贺疏朗,打趣道:“怎么,几日不见,不认得我了?”
“谢欢。”贺疏朗眨了眨眼,开口道:“你真是哥儿啊?”
“嗯。”谢欢无奈的答了声,从昨天夜里刑部已经来了几波相熟的人问这句话了,谢欢耳根子都要听出茧来,他强调道:“是哥儿,怎么我是哥儿你就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贺疏朗摆了摆手,惊奇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家,好生厉害。”
虞姑娘扮男子还娶了苏哥儿,结果谢欢竟然还是哥儿扮男子。
谢欢无语了一瞬,贺疏朗的脑子里的想法,他当真是从来没有猜对过。
“诶—”贺疏朗指着谢欢,忽然结结巴巴道:“那、那你生辰那日,你、你跟表弟……”
谢欢额角青筋跳了跳,呵斥道:“……住嘴。”
“哦。”
贺疏朗乖顺的闭了嘴,但只安静了片刻,还是不甘心的问道:“谢欢,那晚你跟表弟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啊?”他指的是谢欢和薛时堰接吻那事。
谢欢:“……”
虞清潇疑惑的看着两人,问道:“欢哥哥,你跟煜王殿下怎么了?”
谢欢:“……”
无视贺疏朗眼巴巴求真相的脸,谢欢对虞清潇道:“没什么,清潇你们早些回去吧,我是戴罪之身,你和贺疏朗在刑部待久了总归不好。”
虞清潇点了点头,乖巧道:“欢哥哥你放心,外头我都照看着,宁姨娘那儿我也给她送了东西去。”
“嗯。”谢欢看着虞清潇,交代道:“你让爹也别太担心了,这事儿的确是我的错,无论什么结果我会承担,只是恐怕会连累你们……”
“若是陛下当真大怒,你让爹保全自身便是,不必去陛下跟前求情。”
泪水夺眶而出,虞清潇摇了摇头,道:“欢哥哥,你别这么说,我怕。”
谢欢眼神温柔的看了看他,转头对贺疏朗道:“贺疏朗,虽然我隐瞒了是哥儿的事,但咱们兄弟十几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贺疏朗:“你说。”
谢欢抿了抿唇,凝声道:“待薛时堰回来后,你替我转达,让他保全谢家。”
“哦。”
贺疏朗脑子灵光一闪,道:“那你先跟我说,那夜我瞧见的事是不是真的,你说了我才转达。”
谢欢:……这贺疏朗怎么脑子时好时坏的。
他黑着脸,吐出一个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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