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在这边。”穆为皱着眉头。
今早分组的时候,他还遗憾来着,怎么没跟安乐言分在一边,哪怕不在一组,能遥遥看一眼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老乡跑了过来。
“你们那个小伙子回来没有?”老乡半身都是泥,显然刚才距离滑坡的地方不远。
傅识沧的心揪了起来:“哪个小伙子?”
老乡把几位嘉宾都打量一番:“哎呀没回来啊!刚才休息的时候,他说要去大檀树那边看看……”
“大檀树在哪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就在滑坡那里啊!”老乡大惊失色,“那边……”
他颤颤巍巍指着小山坡的方向,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突兀的断层,仿佛被一个巨人狠狠挖了一锄头,在青翠的山体上,留下一道难看的伤痕。
老乡已经快要站不稳了,但还心存侥幸:“那小伙子看起来挺机灵的,会不会已经回来了,你们不知道?”
“嗡——”无人机的声音响起,嘉宾们扭头看去,傅识沧面色肃然,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小白冒着大雨,迅速向山体垮塌的地方飞去。
无人机迅速进入了巡航拍摄模式,在被大风吹落之前,传来了山体垮塌处地画面。
泥土和石块在山谷边缘冲出一条宽阔的“道路”,那一路上,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折断的树枝、碎石和泥土堆在山谷下方,而山体崩塌的碎石则盖住了方圆几十米的山体。
乐言他……在那里吗?
连张茂都傻了,看着和他一样茫然的嘉宾么,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眼前突然晃过个东西。
那是他身边的傅识沧,随手把小白的控制器塞给了他。
傅识沧掏出手机,迅速拨出一个号码。
“识沧?”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我们这边发生了泥石流,可能有人……”他略微哽了一下,“可能有人被埋,或者被困,你们南城的专业救援队有没有可以穿透泥土和碎石层的红外探测设备?”
“有!”对方十分肯定地回答,“给我你们的坐标,我让他们带着设备先去,我也会尽快赶到。”
“好。”傅识沧简短应答后,挂上了电话。
秦臻看了安德森一眼:“我们去把无人机都带过来,等会儿撒网去找。”
风雨还在,无人机出动的成功率并不高,但两人根本不在乎,一起回头向学校的方向跑去。
这一切不过两三分钟时间,穆为讶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仍未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看着跑远的秦臻兄弟,一阵恐慌在他心中蓦然浮起,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不远处的白景辰,在对方眼里,他同样看到了初生的恐惧。
“我……回学校去找一找。”他结结巴巴地对张茂说。
穆为和白景辰跑回了象谷小学。
红白格子的阳棚此刻变成了雨棚,连日的大雨淋得它有点没精打采。
车窗下有人影闪动。
银心正在准备午餐的食材。
他身体弱,平衡感也很差,出去找人说不定还要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干脆留了下来。
为了孩子们的午餐,聂长星去了附近,找到老乡家的大婶过来帮忙,自己则去了附近乡镇,给搜救人员订购盒饭。
银心和大婶在餐车边做着准备,两人一个洗一个切,正忙碌着。
突然,学校门口人影一闪,穆为闯了进来。
“乐言在不在?”男人的声音慌乱,目光跳跃着,掠过银心,又看向餐车里所有的角落。
“他不是去拉网找人了?”银心惊讶,“他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他身旁的大婶插话:“没有吧,我一直看着门口呐,一早上都没人进来。”
穆为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白景辰此刻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怎么样?他在这边吗?”
穆为摇了摇头。
“万,万一在呢?”白景辰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去楼上找找。”
看着他拔腿奔向宿舍楼,穆为只觉得一阵腿软,不由自主地靠在车壁上。
他其实很明白,这个时候,安乐言在这里的几率根本接近于零。
他是最关心大家,也最善解人意的的安乐言,怎么可能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躲起来欺骗大家?
可万一呢?万一只是个恶作剧,万一他只是累了,在哪里睡着了?
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一个人,在他心里有这么沉重的分量,没有了他,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他鼻头突然一酸,坐倒在餐车边。
“穆为……”银心似乎也有了预感,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乐言,乐言怎么了?”
“山体滑坡,”穆为哽咽着,“刚才有老乡说,滑坡的时候,他就在那儿……”
他求助地抬头看银心:“银心,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银心斩钉截铁。
他可是安乐言呢!
突然,穆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
“穆为,”傅识沧冷肃的声音传来,“你家在南城有项目,我给你救援队的号码,他们需要的工程器械由你调配,能做到吗?”
“能……能!”穆为的目光从颓然慢慢变得坚定,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我马上去办!”
银心有信心,傅识沧不放弃,他又怎么能服软?
那,可是安乐言啊!
第45章
安乐言靠着岩壁坐着, 手里还拿着那张葱油饼。
饼是今天早餐的时候从餐桌上拿的。
他清晨时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间去看下铺,傅识沧的床上空空如也, 他似乎都没回去睡过。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起来洗漱,跟着其他嘉宾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候,也没看见他。
“可能是去调试无人机了,应该也在搜人的那边, ”安乐言的跟拍小李说,“昨天听他们说了,雨一旦小一些,就要开始用无人机搜寻, 那比人工效率高多了。”
于是他临走时就带了点早餐, 用保鲜袋装着,贴身放在雨衣里。
刚才逃命的时候,雨衣后摆被灌木的尖刺撕成了条条, 这张葱油饼居然没有失落, 还真是奇迹。
男孩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脚尖踢到了他的小腿。
“好了, 别动。”安乐言收回脚,把装着葱油饼的保鲜袋放在膝盖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 按下按钮。
一道不太强的电光在岩洞中亮起, 又很快熄灭。
光照亮了陈坚的脚下和四周, 也照亮了安乐言苍白的脸。
陈坚捂了一下眼睛,凭着那一闪的印象,摸着石壁坐在安乐言身边,抱怨道:“你这不是有手电吗?干嘛不用, 还让我摸黑去探路。”
刚才他走向洞口的时候,脚趾不止一次地踢到地上的石子,疼得他直吸气。
安乐言轻声笑了一下,把葱油饼递过去:“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探查过一遍了,没必要再浪费电。”
听到男孩忿忿啃食葱油饼的声音,他温和地解释:“手电是旧的,昨晚为了找你已经用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光已经弱了,我不知道它还能用多久,当然要省着点。”
“那你刚才那一下不也是浪费?”男孩嘴里含着葱油饼,说话含糊,却不忘记顶撞。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想着要独立表达自己的想法,遇事不怼一下,似乎都不正常。
安乐言又笑了一下:“嗯,是挺浪费的,那我们出去之前都不开了。”
陈坚咬着葱油饼点点头,又皱了皱眉,这话听着顺,怎么总感觉不太对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出去之前都不开,那要手电有什么用?
这个人,怎么和别的大人一样坏?
要不是你救了我……
他又愣了一下,是啊,他救了我呢,从那么恐怖的泥石流里救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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