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言有点脸红,心想要不等等,或者找个其他的地方冲一冲算了,反正是夏天也不会感冒。
正踌躇着,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安乐言心一横,拎着衣服就准备进去,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你真要进去?”傅识沧抿着唇,镜片后的目光冰冷。
安乐言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泥,冲着傅识沧点点头,小声说:“这边只有这一个浴室啊,不然也是和摄影师们挤。我早点洗完了早点休息,天亮了还要去找孩子呢。”
浴室里传来穆为和安德森的交谈声,攥着安乐言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傅识沧生硬转身:“你跟我过来。”
安乐言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忙调换脚步跟上。
顺着走廊来到宿舍楼的另一边,傅识沧把他领到一个小房间,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校长室”。
屋子里摆了一地的无人机,显然是刚才傅识沧一直工作的地方。
傅识沧拉着他绕过地上的机器,把人推到房间尽头,唰地拉开浴帘,指着里面说:“你就在这儿洗。”
空间虽小但一看就知道是间小浴室,安乐言二话不说打开了热水。
一身的泥浆被热水冲刷,简直是这个夜晚最大的安慰,原本因找不到陈坚而焦灼的心情都被抚慰,好了很多。
安乐言一边洗澡,一边找外面的傅识沧聊天。
“沧哥,你说陈坚会去哪里?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他隔着浴帘问。
“那孩子虽然单薄,但看得出来是苦出身,小周老师也说他是山里孩子,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们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他说得讥讽,安乐言有点不服气地探出头来:“我们还好啊,这不都好好的吗?”
少年刚洗完头,从浴帘里伸出的脑袋热气腾腾,还在往下滴水。
脸蛋因为热水被熏得红润,一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然亮晶晶的。
傅识沧手里的无人机“咣当”一声碰上桌角,镜片后的目光蓦地变得深邃。
“你好好洗澡,”他艰难地发声,“回来了是好事。”
安乐言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缩回头去,又哗啦哗啦冲起水来。
浴室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浴帘上,站在帘外的傅识沧再次手滑,小白的摄像头被拧到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他干脆放下小白,抱臂靠在墙边,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那个身影。
嘉宾们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天一亮,不需要人叫,就都起了床。
安乐言一直在思索。
陈坚虽然激愤,但其实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不乐意,他依然在教室后排坐了一下午,还帮忙照顾着同样处于发病期的小薇。
如果说他是因为生气而出走,中午就应该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度过整个下午,到了晚上才跑出去?
是因为下午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雨还在下,安乐言穿上雨衣走上小学的操场上,正遇到小周老师带着孩子们上车。
出了这样的事,其他孩子的治疗也不能耽误,一晚上功夫,小周老师的嘴角都急得起了燎泡。
“乐言哥哥早上好。”小薇坐在窗边,有气无力地跟安乐言打招呼。
安乐言伸手,轻轻敲了敲她脸颊边的车窗:“早上好啊小薇,今天要好好治疗哦。”
“嗯,”小薇点点头,“我会的哥哥,你们找到陈坚哥哥没有啊?”
安乐言不忍骗她,对她笑了笑:“现在还没有,不过肯定能找到,我们有秘密武器哦。一会儿雨停了就可以用了。”
“啊,我知道,”小薇终于有了点笑容,“是那种可以飞的机器人,陈坚哥哥昨天说过,那种机器人很好用,还可以到山里去找红参。”
“红参?”安乐言疑惑地抬头,但这会儿车已经要开了,他朝小薇挥了挥手。
搜救队昨晚一无所获,今天扩大了搜索范围,又请来不少附近的村民,在以小学为中心方圆十公里的地段拉起了巡查线,准备进行地毯式搜索。
嘉宾们分散开来,跟着村民们一起找人。
安乐言被分派到距离小学最远的一组,和一位老乡一起搜索一片小树林。
他边走边纳闷,红参多产于东北苦寒之地,南城这种地方根本没有野生的,就算是养殖,品质也不会多好。
陈坚一个山里孩子,就算不知道红参的具体种植情况,也不大可能会想到用无人机去野地里找红参。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过,或许,陈坚并不是负气出走,而是为了找这个什么“红参”?
原著小说里有这个东西吗?
他的目光不断搜寻着树林,脑子里也在拼命回忆。
“南疆象谷,大叶檀木下,浣橧绕树而生,夜有荧光,可采食。畏光者食之,不日……自解……”
他皱着眉,在心里磕磕绊绊地复述了一遍原书中的一段台词,好像是傅伯伯和同事们交流时说的一句,摘自某本古书,也是他制药的灵感来源之一。
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谁看小说连这个都能记下来?这种史料,读者都是直接跳过的好吧。
不过,浣橧……红参……这两个的发音很像啊。
他问不远处的乡亲:“咱们这里有浣橧吗?应该是一种草,晚上能发光的。”
乡亲穿着蓑衣,一摇头,雨水就向身边飞散开来。
“那大叶檀呢?象谷里有吗?”
“这个有,咱们这附近就有。”乡亲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不久后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坡,“看见没,那上面一棵就是。”
小坡距离他们大概一百多米,已经在搜索范围外。不过这会儿也到了两支队伍的交接时,按照安排,他和乡亲会撤下来休息一会儿。
“我去那棵树那里看看,”安乐言对乡亲说,“那孩子曾经提到过浣橧,那边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象谷另一边,傅识沧也刚刚停下脚步。
雨一直在下,他试图放出几架无人机却没有成功。
秦臻的无人机虽然具备基本的防水功能,但并不适合在大雨中飞行,尤其这里还有风,小巧的机身如果要和山里的大风抗衡,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地飞行。
更何况,风雨之中,信号也变得时断时续,图像模糊不清。
他不由得苦笑,没想到这次南城之旅,还真成了无人机的试炼之行。秦臻要是因此研究出抗风抗雨还能进行表演的无人机,他这个股东倒是功不可没。
而就在此刻,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搜救队长的对讲机里,突然发出嘈杂的声音。
队长神情冷肃地听着对面的汇报,迅速下达了指令,回头对傅识沧他们说:“山那边出了点事,情况还不清楚,我先过去处理一下。”
他只是通知大家一声就立刻跑向山边的车辆,傅识沧甚至连问话都还没出口,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
“怎么回事?”聂长星跟了过来,“我刚才听到好像说滑坡什么的。”
大雨还在继续,冰冷的雨滴打在雨衣上,又顺着帽檐滚落,模糊了眼前的山色。
傅识沧轻轻摆弄着防水套里的控制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小白在雨水中缓缓升起,傅识沧身前的大树却啪地一声,掉下一根树枝,把无人机直接砸落在地。
傅识沧的心脏突然一阵发紧。
就在搜救队长行进的方向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第44章
事情发生的时候, 安乐言刚刚爬上小山坡的顶端。
那棵大叶檀就长在坡顶的边缘,叶片青翠。
只是脚下的泥土在雨水冲刷下颇有松动,檀木的树根如同篝火的柴薪, 在地面上露出一大截。
树旁的泥土被雨水浸湿,变得极为松软。安乐言扶着树干小心观察,泥地被落叶和风雨弄得一片狼藉,却能看到两个十分清晰的脚印。
按照大小来推测, 很有可能是陈坚。
“陈坚?你在吗?”明明看不到人影,他还是试探着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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