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澍刚好去接了新鲜泉水回来,看见他难得一愣:“哎呀,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就头疼。”
当年的傅识沧,因为夜夜噩梦而心情烦躁,根本不相信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能治愈他的问题,也对岩澍这个大他五岁的哥哥也敌意颇深, 被寄养在玉婆婆家时,没少给这竹楼小院添麻烦。
这会儿看见安乐言的样子,大家都恍惚回到了过去,连他的身高差异都被不知不觉地忽略了。
玉婆婆笑着摇头:“真是的, 人说七八九嫌死狗, 他那个时候比狗还嫌。阿澍啊,你不是还有些手机视频,也拿给小言看看。”
“玉婆婆, 您这是……”傅识沧试图阻止。
“干嘛?”玉婆婆瞪他, “当年你敢做,现在不敢给人看?且不说他得充分了解你才能扮得像, 就算不用扮你,多了解你又有什么错?”
傅识沧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向安乐言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安乐言艰难地转过脸去。
他也好奇啊!这个世界的沧哥, 小时候到底有多调皮呢?
安乐言乐滋滋地看完了岩澍手机里的视频, 又仔细挑了一张和自己印象中最相似的照片, 找了个空房间坐下。
傅识沧昨晚就安排人准备好了各项用品,从各种美妆用品到假发、衣服,十分齐全。
他隔着一扇屏风,一边装扮, 一边和傅识沧聊天。
“沧哥,车祸那天你还记得什么吗?最好是跟我说说,我感觉阿姨肯定会触及那个时候的回忆。”
傅识沧坐在屏风外,南城灿烂的阳光从窗子洒进来,把少年的身影投在屏风上。
“其实我不太记得车祸那天发生的事,连同车祸前的记忆也十分模糊,”傅识沧慢慢地说,“是在玉婆婆这里做了治疗之后,才陆续想起来一些。”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
实际上,那天的雨很大。
墨城的天空真的如同泼墨,明明是夏日的白天,却黑得如同冬日的傍晚。
瓢泼大雨几乎连接天地,傅识沧蜷缩在房间一角,捂着肚子。
他们昨天才刚刚来到墨城,可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食物偏辣,酒店逼仄,网络也不好。
他其实对食宿没有太多的要求,跟着父母出来做公益,他也住过破破烂烂的棚户区,还有完全用泥巴和树枝搭起来的小房子,他并不是很在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墨城给他的感觉烦闷而压抑,今天一早起来他就感觉头疼,吃过早饭后,肚子也疼了起来。
但爸爸说过,他已经十二岁,是个小男子汉了,出来做公益,就要忍受各种艰难的状况,毕竟,他只体验一天两天,而这里的孩子可能会在这样的环境里过上一辈子。
“小沧,衣服穿好了吗?”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孩子十二岁,已经有些青春期叛逆的迹象,房间都是私有领地,不爱让大人进。
方芮耐心地站在他门外。
“来了!”傅识沧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
方芮笑了起来,两眼弯弯,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不想去的话就休息,今天本来就大雨,过去不是那么方便。”
“没事。”傅识沧胡乱摇了摇头,主动走向小旅馆的大门。
傅兴山已经站在小旅馆的门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安排今天的捐赠事宜,看见儿子过来,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
“不是说头疼?还是坚持去吗?”
“嗯,没关系,”傅识沧说,“我们赶紧走吧。”
傅兴山收起手机,赞许地看着儿子:“当初给你起名傅识沧,就是想要告诉你,你虽然生在傅家,但不能做个一辈子不知道苍生疾苦的傻瓜。沧海红尘,总会有悲有喜。你今天能坚持去,我很开心。但如果感觉过于不舒服,不要勉强。毕竟,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做更多事情。”
得到了父亲的夸奖,傅识沧心里很高兴,感觉连肚子疼都好了不少。
他们去了墨城的一家孤儿院,小小的,泛着潮湿的味道。
父母在校长办公室谈捐赠和救助事宜,他就和往常一样,在孤儿院里乱逛。
雨下得越发大了,云层聚集,黑压压地罩在头顶上,大雨扯天扯地。
傅识沧站在走廊上,风卷进来的雨滴几乎要把他的半身都打湿。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傅识沧苍白的脸。
他感觉那道闪电像是劈入了脑海,原本只是隐隐闷闷的痛猛然加剧起来。
闷闷的雷声滚过整个天际,也像是滚过他的神经,傅识沧烦躁地蹲在了走廊的拐角,抱着头,想忍过这一阵疼痛。
“小沧,怎么了?头疼严重了?”妈妈的声音传来。
方芮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儿子蹲在墙角,连忙跑了过来。
心疼地把少年扶起来,方芮轻轻给他揉着额角,有点烦恼:“你爸爸收到消息,说爷爷住院了,我们这会儿要赶紧赶回去,你……要不要紧?实在不行,我先陪你去医院。”
“没事,妈妈,”傅识沧艰难地站直了身体,“等会儿在车上躺一下就好。”
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说不定就是因为下雨,我看了天气预报,海市那边是晴天,我可能一回去就好了。”
“这孩子,”方芮又是心疼又是嗔怪,“尽说些不靠谱的。”
他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傅兴山才匆匆从校长室出来,一见到儿子苍白的脸,忙抓起他的手腕测了测脉搏。
“还好,没什么大事,”他看了眼两人,“回去的车我来开。”
方芮有点犹豫,为了药方公开的事,昨晚傅兴山工作到凌晨,刚才说好了她来开车的。
傅兴山倒是一眼看出了妻子的疑虑,安抚她道:“没事,我精神还好。倒是小沧,看他这个状态,一会儿可能会吐。”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吐”字,傅识沧顿时一阵恶心,不由得瞪了爸爸一眼。
傅兴山虽然心里焦虑,却被他这一眼给瞪笑了,伸手拍了儿子两下,让他先上车。
傅识沧在后座坐下,等方芮进来后,就顺势倒在妈妈怀里。
“这么大了还撒娇?”方芮摸摸他的头发,又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一会儿吧,晚上就能到家。”
雨还在下,车外光线阴沉,车窗被雨水模糊成一片。
方芮轻轻给他按着太阳穴,不由自主哼起了那首熟悉的摇篮曲。
傅识沧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睡梦中,他似乎听见妈妈问:“爸爸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病的?”
傅兴山回答:“据说是有人今天来集团闹事,爸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一点火气都压不住,非要亲自去解决,不知怎么的就被刺激了。”
他听出了妻子的担心,安慰道:“没事的,爸的助理都是有医疗经验的,第一时间做了处理又送去了自家的医院……”
傅识沧有点担心,爷爷虽然脾气不太好,老喜欢对他瞪眼睛,但也会带他出去玩,给他买动漫周边,在他馋嘴的时候,偷偷带他去买炸鸡。
车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后来傅识沧又醒了一次,似乎已经到了海市地界,从高速下来,经过一段正在开发的城中村,就进市区了。
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从妈妈怀里起身,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疼。
仿佛一把尖刀,直直从头顶插入进来。
他颤抖一下,蜷缩起身体。
“小沧?”方芮俯身看他,“快到了,再忍一忍。”
“嗯……”前面的傅兴山只发出了这一个音,接着就是猛然抽气的声音。
“后来我看过报道,说是有一辆货车违规停放在道路拐弯处,那天雨大,光线不明,那个路段连路灯都没有,我们的车直接撞上了货车。”傅识沧的声音低沉。
屏风后脚步声急促,安乐言冲了出来。
“没事,”傅识沧抬起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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