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依然无法控制,连手心里都出了汗,原本想抽支烟,又怕身上有烟味被安乐言察觉,怀疑自己是在忍痛,他把刚掏出来的烟盒又塞回了口袋。
他狠狠闭了闭眼,可脑海里少年那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却越发清晰。
生平第一次在人前控制不住情绪,他甚至有点害怕,如果现在再看到那个身影,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功力怕是会毁于一旦。
客厅里传来一阵阵笑声,傅识沧看了眼那边的灯光,一个人回了二楼。
虽然气氛很好,但安乐言一直都悬着心。
沧哥一直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刚才自己去检查,发现伤口出了问题,自己去处理了吧。
就他那个性子,大概率随便糊弄一下,再贴块新的纱布,就表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还很有可能不肯再给他看。
想到这里,他都想飞到二楼去了。
“安,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太累了吗?”安德森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我给你按按?”
“啊,不用。”安乐言顺势打了个呵欠,“不好意思啊有点困,大概是今天起太早了。”
“对哦,”聂长星惊醒,“乐言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给大家做早饭,又出去工作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他说着拉起安乐言的衣袖:“走走走,回去睡觉,攒足了精神明天一起玩。”
隔壁别墅里,张茂刚刚打完电话,凑过来仔细看了眼监视画面:“小傅呢?刚才不还跑来要东西,这大半个小时过去,也没见他在其他嘉宾面前显摆一下,怎么又不见了?”
“不用显摆,”小景刚放好东西回来,正把小平板车放回原处,“刚到别墅那边的时候碰见安乐言了,两人一起进去的。”
“啧,他不是拒绝人家吗?”张茂仍旧耿耿于怀,“怎么,转性了?现在变成了做好事不留名,真的无私奉献了?”
“不知道啊,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大家都在下面聊天的时候,他怎么看上书了?”
二楼的双人间的书桌前,男人摊开那本《生物化学》和打印版的学霸笔记,仔细地核对着知识点,时不时还用笔做个记号,做点批注。
“沧哥,我回来了,你在吗?”门外传来安乐言的声音。
他低头写下最后一个字,这才停笔抬眼,面对来人的方向。
少年一脸急切,一进门就把摄像头盖上,取下了自己的麦克风。
“快让我看看,”他快步走向行李箱,再次拿出那个宝贝医药盒。
“我没事。”虽然这么说着,傅识沧依然听话地掀开衣服,又解开束腹带。
纱布是中午新换的,已经只有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白得发亮,没有一点渗血的痕迹。
安乐言却依然一脸不放心的表情,用无菌包里的镊子轻轻掀起纱布一角,凑过脸去仔细看。
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男人的腹肌上,他忍不住向后挪了挪,肌肉有明显的收紧。
“疼?”安乐言轻声问,打算再凑近些。
傅识沧忙拦住他:“不是,有点痒。”
他伸手在安乐言手背上点点:“不用看了,真没事。”
你再看才会出大事。
“那行,但还是要小心的。”安乐言终于放心,拿出胶带把纱布固定好,“不过呢,沧哥今天表现这么好……”
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巧克力饮料:“喏,冰箱里最后一罐,给你。”
“啧,”傅识沧不屑,“你当我是幼儿园小朋友啊,还拿饮料奖励我,这么晚了谁还喝饮料!”
“谁让你今天喝啊,是给你明天带上的。”安乐言收回了手,把巧克力饮和自己的背包放一起,“你不喝算了,我自己喝。”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换洗衣服要去洗手间,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拦住。
男人的手臂结实修长,有漂亮的肌肉线条。
“你拿走了我的奖励,总要换点什么给我吧。”
“换什么?”安乐言好笑,“我的东西都在这儿,你想要什么自己拿!”
“我不要东西,我只要你告诉我,游乐场的项目里,你最怕什么。”
“你干嘛?”安乐言一脸防备,“你你你,你不会逼我去蹦极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低级错误?平时好好的,怎么一到沧哥面前就智商掉线?
要怪就怪刚才聂长星他们,讨论这些惊险项目讨论个没完!
看见少年瞬间石化,满眼都是悔不当初,傅识沧忍不住偏头笑了起来。
“别怕,”男人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喜欢蹦极,明天我蹦给你看。”
大约就是被这段对话给害的,安乐言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见自己被傅识沧带上了蹦极台,梦见他温温柔柔地给自己系上安全绳,然后偏头一笑,把他推了下去。
他在空中飘飘荡荡,在云彩里钻进钻出,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蹦极台上。
台上云雾缭绕,模糊中傅识沧又站在自己身前,给他扣好安全绳,又一次把他推了下去。
如此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从云彩里掉出去了,吓得他双腿一弹,醒了。
深深舒出一口气,安乐言双眼瞪着天花板定了半天神,才微微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床铺。
时间还早,窗外晨曦初起,天边渐渐泛起红光。
微光照在邻床的床头,男人的睡颜安静,呼吸清浅,眉头却微微皱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但愿你别梦见蹦极和云彩,安乐言心有余悸地想着,干脆起身洗漱。
梦里的心慌还在,安乐言一边刷牙一边回忆,以前沧哥那么忙,连公司团建都在加班和学习,好像也没怎么去过游乐场,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看过他蹦极呢?
突然,他猛呛一口水,牙刷咣当一声掉进面盆里。
错了,不是以前,是书里!
书里的傅识沧,应该在昨天才刚刚加入恋综,第二天便和大家一起去了游乐场。
而在蹦极的时候,他的安全绳竟然出现了钢丝断裂!
幸亏作者给了他不小的主角光环,断裂并未发生在冲击力最大的时候,而是在他已经停止弹跳,安静等安全绳的过程中。还好当时距离下方的水面很近,沧哥落下时直接掉入水中,并没有受伤。
但这还是吓死人了好吗!万一那绳子没撑到那么久呢?
安乐言急忙跑出洗手间,伸手就想去摇醒男人。
得告诉他,有人要害他!今天别去蹦极!
可他要是问我为什么怎么办?难道告诉他说,有一种害怕是你的室友害怕?
更不对了。
书中对这一段的描述很详细,而且因为这一次的幸存,让幕后黑手露出了些许马脚,傅识沧从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和高层入手,由此查出一段重要过往,对他的复仇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那怎么办?任由事情发生吗?
安乐言愣在当场,纠结得要命。
傅识沧刚刚从浅眠中醒来。
失去父母之后的几年里,他的精神状态很差,连带着睡眠也不是很实,身边微小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警觉。
隔壁床的小coser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洗漱一半就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站到他的床前,伸着双手,却没有接触到他。
都过了快一分钟了,对方还没有动作。
这是在cos无限流boss?
傅识沧睁开眼睛。
晨曦照在少年的脸上,将他蓬松的发丝映得金黄,白皙的脸庞被镀上一圈可爱的金边。
小coser刚才应该是在刷牙,嘴角还残留着一小团白色泡泡,散发出清新的薄荷味道。
但是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傅识沧的目光在那团可爱的泡泡上凝住几秒,呼吸蓦然一紧。
他刻意地偏头,嗓音嘶哑着问:“怎么了?”
安乐言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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