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算账的事都是交给户房的人来做。
县衙有六房。吏房负责掌官吏的任免、考绩、升降;户房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礼房掌典礼、科举、学校;兵房掌军政;刑房掌刑法;工房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俨然是各类人员都很齐全,所以有些大族也喜欢让自己本家有出息的子弟到地方去历练一番。他们的历练与寻常人不同,他们身侧会有长辈引导,一步一步引着他成为合格的县令。
户房的人在县衙里忙着算账,戚县丞也管征税这事,见他们忙着不停,吩咐身边的小吏:“让膳堂的人熬点鸡汤晚点给他们端来。”
“是,戚大人。”
江主簿也没听着,户房的人核算了赋税,他要跟着户房的人合一合户籍人口,若是合不上还要交给朱典史去做。这县衙里的活平日里看着清闲,实则到要忙的时候跟陀螺一样。明明有些地方不该自己管的,稀里糊涂就被叫过去做了一趟的活,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回家了。
郑山辞把卷宗看完了,打算明日把一些疑案处理一下。他刚出屋子,见小吏们来去匆匆,手上皆是抱着很厚的文书,郑山辞扫了一眼看见户籍两个字。
一个小吏手中的文书差点倒下来,郑山辞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郑大人。”小吏连忙道谢。
郑山辞:“我帮你拿过去。”
小吏心中惶恐,却也不敢拒绝郑山辞,带着郑山辞一起进入了户房。
“津兴镇……人口交税……”
“津兴镇……交税……”
“津兴镇……”
户房的胥吏对着账本,算盘打得很快,一走进这个屋子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忙碌起来。郑山辞把文书搁在桌子上。他听见了津兴镇的名字,这作为新奉县种小麦的地方,是县衙最重要的收入之一,也是完成每年赋税和粮食的重要来源。
郑山辞想着津兴镇水土流失严重,却是每年都要种小麦。明年他已不打算让津兴镇的乡民们种小麦,可以想见到时候县衙的反对声会有多大。
看见户房忙碌的样子,郑山辞想着也去帮忙。他拿了一本还在核算的账本,找来一张白纸开始计算。
戚县丞吩咐膳堂的人给户房的人炖鸡汤喝,他便离去了。
郑山辞比户房的计算速度还要快,户房的人本还未信郑山辞,直到一一核算后,发现跟郑山辞算出的数字是一样的,眼神就起了变化。
郑山辞并未吝啬,只把算式的方法告诉给了他们。户房的人本就是精通算术之人,他们很快就理解了郑山辞的意思,并且付之于行,果真提高了他们算术的速度。
膳堂的人送来鸡汤时,没想到郑山辞还在这里连忙见礼:“拜见郑大人,这是戚大人让我为诸位备下的鸡汤。”
郑山辞倒是有些惊讶,他喝了一碗鸡汤,没曾想天色已经不早了。户房的人喝了鸡汤也跟郑山辞告辞回家了,还感激了郑山辞的倾囊相授。
郑山辞:“我也是从前人的书籍中知道了这些,并不是自身的功绩。”
“郑大人太过谦虚了。”户房的一个老儒挼着胡子:“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这等事告诉给其他人。”
算式对于后代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往往会被忽视。到了古代却是他们所渴求的,一个算式便能改变很多事。
郑山辞郑重拱手:“是我有些轻狂了。”
老儒哈哈大笑反而向郑山辞拱手说道:“郑大人是君子。”
郑山辞回到家时,虞澜意正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
这个时辰回家已过了要用晚膳的时辰,他记得让旺福回家报信了。
“澜意,你吃了么?”
虞澜意:“我早就吃了,还让厨房给你留了一份,金云去让厨房的人把吃食端过来。”
一碗鸡汤总不够饱的,郑山辞用了些饭菜肚中才有了饱意。
虞澜意见郑山辞吃饱了,心中也放心了。在侯府时,父亲有时会很晚回家,也是应酬或是职位有事。虞长行就更不必说,一年到头在皇宫的日子比在家的日子还要久。以往都是虞夫郎想着吩咐厨房的人给父亲留饭,现今他从旺福的口中得知郑山辞今日要晚回来些,他便下意识喊了厨房给郑山辞留饭。县衙的事多了,顾不上吃饭。
虞澜意突然发现自己好贤惠啊。
秋收后百姓的赋税交上去了,心里就松快多了。家里的粮食留了自用的,便把多余的粮食背到镇上去卖。卖了粮食把钱留着,等过年再出来买年货,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只要日子这般安稳些,也总是乐呵。
今年县衙的衙役也不知怎地,没故意刁难他们,没找他们要过路费,省下不少钱。以往衙役不仅要昧下许多粮食,说他们上缴给衙门的粮食不够好,需要从数量上来补,还要乡民们给钱。现今衙役们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但只要不把手伸进他们的钱兜子里,他们便觉得高兴。
第35章 食肆开张
有的村落还是遭了衙役的压榨,不过比去年好多了,这事埋在心里也不敢胡咧咧的说出来。秋收之后,县城的街道也多了很多卖粮食的人,乡民中一般会先把大头卖给在县城里的粮店,若是粮店已经不收了,他们就找个位置摆小摊按斤来卖米,这般也能赚几个钱。
从外县运过来的米粮是比新奉县的米粮要好吃一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米的口感有要求,以至新奉县本县的米粮在县城里还有竞争力。
有好些人家就是等着吃今年刚出来的新米,他们出手大方,一般把一年的粮食或是半年的粮食都买足了,心里囤了粮食总是不慌的。
有的是大户人家府邸的管事,他们采买粮食,给主人家买的粮食是外县的,给府邸的侍从买的陈米参杂少量的新米。新米一出来,陈米的价格就会下跌。
新米的价格在一斤八文钱,陈米的价格就是六文钱,粮食在新奉县本就珍贵,以至陈米的价格也不会跌到哪去。
秋收结束后,乡民们腾出手来便可以去镇上寻些活计、或是把家中的菜带到镇上去卖、还有的直接在镇上卖起了吃食。
一张葱花饼卖四文钱一张,一碗豆花三文到五文钱,这般算下来也不吃亏。镇上跟县城里的人多起来,朱典史便忙得脚不沾地。
历来人多就会生出摩擦,个个又是斗气的时候,这就需要县衙里的人出面去平息。
郑山辞今日打算审理一些疑案,江主簿带着笑向郑山辞见礼。
“郑大人我已同商队的领队谈好了,他们这支商队时常在青州走动,是有信誉保障的,本家就在青州。他们本要五十两定金,我便谈了一下,把定金的价格谈到了四十两,明年等货到了再付尾款。”
郑山辞:“这事你做得不错。”
在青州行走的商人,若是明年做的辣酱味道好可以卖给商队把名声打出去,药材这些卖给这类商队也有信誉保障。
这般想着郑山辞心中更是松快,明年接了货,他要亲自跟这支商队的领队谈生意。
郑山辞指着卷宗问道:“这桩案子,你还有印象么?”
江主簿从郑山辞手里接过卷宗:“这事我知道,财产纠纷。”
“这是城中沈老板的案子,沈老板在本县开了一家衣坊,身价比寻常人要多,所以家中也有一妻两妾。沈老板偏宠庶子,临终前就把家中的财产给三儿子分了六成,二儿子两成,大儿子两成。大儿子是嫡子,余下的二子跟三子都是妾生子。因有遗嘱在,故而在大儿子提出诉讼时,便还是按照沈老板的遗嘱施行的。”
这事在新奉县也引起了风波,毕竟是妾生子和嫡长子对于财产的纠葛,百姓们喜欢听,大户们喜欢看,看了若是出事了方才知道怎么办。
上任县令嫌麻烦便还是按遗嘱维持了三个儿子的财产划分。毕竟大燕律是允许遗嘱继承。
郑山辞说道:“大儿子是嫡长子,按照惯例,大燕是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同时妾生子也会获得财产,但妾生子的财产不能超过嫡长子拥有的财产。”
江主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点头说道:“大燕律也有这一条,这便是要看郑大人怎么想了,两个条例出现冲突时,则其一而选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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