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奉县怎么样?”
“新奉县不知道情况,他们城门紧闭,任谁去了都不开门。”县丞心想新奉县不会比他们县更糟糕。
底下的幕僚跟官员们在讨论,说了“隔离”、“看大夫”、“处理尸体”……,方县令听得耳朵疼,县丞做了一个总结,“先把得了疫病的人隔离,再重金悬赏大夫去看病,一部分衙役去维持县里的秩序,还有一部分衙役去把尸体烧了。另外方大人烦请您让城中这几家的粮价降低一些,不然到时候岚县的情况就无力挽回了,对方大人的官名也有损伤。”
方县令正要怒斥县丞多事,但他又冷静下来。又是蝗灾又是瘟疫,这事是太过火了,方县令心中这么想,为了面子还是给县丞甩脸子,面色铁青甩袖离开。
“你说你又说这些把方大人惹不高兴了,以后你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你又不是刚进入官场的年轻人,怎地还分不清轻重。”有同僚私下劝他。
县丞:“再不说,百姓闹了暴动,就有我们好果子吃了。但凡他不那么糊涂,岚县的百姓就不会死那么多。以前没发生这些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只有到了危难前才明白一个好的上官有多重要。”
他们聊罢就去做事。
衙役们推搡做事,不情不愿的去处理尸体,对待百姓也是一脸凶悍和嫌弃的样子。百姓没饭吃,又不清理自己,身上发出一股馊味。
他们只喊饿,饿又有什么法子,衙役们自己吃粮食就困难,还说这些百姓了。徐家铺子的人全跑了,岚县的铺子都是关闭的,徐家的伙计跑了他们也不知道。街上一片死寂,有百姓躺在地上偶尔发出呻吟。
衙役在烧毁尸体时,有秃鹫飞下来叼尸肉。
“真是晦气!”一个衙役戴着白布掩住口鼻,拿着长刀驱散秃鹫。
岚县居住人口有五万人,蝗灾跟瘟疫接连出现,就是城中的富户也承受不起。他们家中有钱,一直躲在府邸,只遣派人去买粮买菜,想等瘟疫过去好恢复以前的日子。
方县令回府把方夫人和一众小妾训斥一遍,“你们快把粮价降下来,瘟疫发生了,岚县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们去传话把粮价降下来,不让老爷我不好过,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城中大户把粮价降低到一百文一斤。
百姓没钱,百姓不想活了。他们要把这鬼地方毁了。
岚县县学的书生们有的劝说百姓,“不行,你们这么做就回不了头了。”
“朝廷会派钦差大臣下来,到时候我们当着钦差大臣的面揭露方县令的真面目!”
一个妇人哭咽出声,“那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啊。活不下去了。”
书生们愣住了,圣人之语教他们修身治国平天下,可在遇见这事时,圣人却没有教他们怎么做。
县学里的书生有从新奉县回来的,他想到新奉县的郑大人,他们去买粮食时那么理智清醒又温和。当官的跟当官区别太大了,像是鸿沟。
县学的书生组织起来给百姓们买粮食,又买艾来熏,不过只是杯水车薪。一个县的瘟疫不会因为几个书生而停下来。
需举全县之力。
……
新奉县
里正让自己儿子去巡逻,每天看有没有乡民出来乱逛。村里通水泥路,路途便捷,还有衙役每天要来巡查一遍,一旦发现出什么事,里正这个做官的首当其冲。衙役们带着香囊跟口罩,每天都要跑。戴着口罩喘不出气时,在路上没人的时候就会掀出来呼吸空气。
“这玩意儿比戴一个白布在脸上好多了,但还是闷。”衙役说道。
“该跑下一个村了。”
“整天这样还是太累了,太繁琐了。”
“知足吧,这样你从新奉县出去,去别的县去,保证让你服服帖帖的。”
衙役笑了一声,“拉我出去都不出去,只是发发牢骚,这事还是要做。郑大人对瘟疫这事这么重视,又把纺织厂做出来的第一批香囊跟口罩给我们用,我们比城里的大户用得还早,我们还不仔细点。再说了,这瘟疫一旦爆发了,我们也逃不了。”
上官的重视会引起底下官员的重视,从上至下,由此才能抵御瘟疫。
新奉县最大的药铺是高家的,郑山辞又让了一部分的利给他们,药铺的价格上涨,但没有涨得很高。高家主在宴席上端起酒杯给郑山辞敬酒。
“郑大人,虽说我是一个商人,但我敬佩您的为人。”
郑山辞笑了笑把酒喝完说,“高家主,有人才有钱,你说对么?”
高家主笑着应一声是。
……
纺织厂生产香囊和口罩,已经步入正轨了。
城门口有岚县的百姓来买粮食,城门的人就会顺着绳子放下一个篮子,岚县的百姓放钱在里面,等会儿就会出现粮食从城门口放下来。
现在还能来买粮食的都是家中还有积蓄的人。他们说了一声谢谢,看着新奉县紧闭的大门有些遗憾。
新奉县的城门紧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新奉县的百姓除了待在家里还好,乡里还有鸡鸭要养,他们会分批出去割草,一次就割很多,顺便去田地里摘几把菜。
第93章 众生皆苦
新奉县的百姓每日一家子吃完早食,找个盆专门熏艾,有院子的就在院子里喂鸡喂鸭,哥儿跟女子在家绣帕子绣荷包,一家人一起聊聊闲。晌午吃完饭就先睡一觉,到了割草的时辰有人来喊,家里就出一个人去割草捡柴,他们一直这样的平静的过着。
过了几日,有人挨家挨户敲门给他们送了香囊跟口罩,教给他们自己戴口罩,说完就去下一户人家。
村子里的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他们在家惴惴不安。
朱典史组织衙役不是熏艾,就是处理牲畜的尸体。各有各的活,谁也不轻松。
街上除了穿着官服的人外,只有零星几个人去集市上买菜,百姓一前一后走着,他们戴着口罩每个人都隔了三丈远。
在事关性命方面,百姓们还是知事,不惹事。
衙役们把尸体清扫干净就回县衙,膳堂也是分批让他们进去吃饭,他们吃饭不能讲话。
郑山辞在办公的地方用饭,他吃完后就去午睡。
午睡后郑山辞又继续处理公务。看见公务上写着一切正常这四个字,他的眉眼舒展。
回到家里,郑清音跟虞澜意在一起的,郑清音见了郑山辞喊了一声二哥。
“这段日子还多亏了你。”郑山辞拍了拍郑清音的肩膀。
“二哥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郑清音笑起来,“既然二哥回来了,我就先回房了。”
虞澜意最近一直闷在家里,家里的石榴树结果了,他把石榴全摘下来榨成石榴汁喝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听郑清音跟郑山辞说说。郑清音跟他说,目前还没有出事。
在这样的日子是烦闷的,总要做点打发自己时间的事。虞澜意把话本都看了好几遍,郑山辞回来眉眼还是疏朗的,瞧见郑山辞,虞澜意的心情就不那么糟糕了。
“县衙怎么样?”虞澜意明晃晃的向郑山辞打听情况。
郑山辞去换官袍把县衙的事的告诉虞澜意,除却一些紧要的事,郑山辞便没说,但大致的情况虞澜意都清楚了。
“还好,我在家待这么些天了,还没有人得瘟疫。”虞澜意眸子明亮,“郑山辞,你辛苦了。”
他说着让郑山辞坐下,手指做出锤子的形状,轻轻的给郑山辞捶背。
“别忙了,坐下吧。”郑山辞笑着去牵他的手。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使力。”郑山辞不居功。
虞澜意就喜欢郑山辞这样,他去亲郑山辞的唇。
晚上都是各自用了饭,没有凑在一起吃饭。郑山辞回到家里精神就更放松了,晚上躺在床上捏着虞澜意的手玩。
虞澜意任郑山辞捏着手玩,郑山辞的手有薄茧,捏他的手痒痒的。
没到一会儿虞澜意还是精神的,手指没人捏了,郑山辞呼吸平稳睡着了。黑暗中虞澜意伸出手描绘了一下郑山辞的眉眼轮廓,手指温热轻轻的落在郑山辞的脸上,虞澜意趴在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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