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伤心的罗贝思路一个急转弯,跑去了奇怪的地方。
既然如此,涂白棠作为一只繁殖欲旺盛的公兔子,那他肯定会非常的……那个。
涂白棠见他一言不发表情丰富,又问:“在想什么?”
罗贝下意识地嘟囔:“我在想……你有那种需要的时候,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
第64章 沉默中变态
哪种需要?
涂白棠看着面前那张纯真又青涩的面孔,不敢提出疑问。
他怕自己猜对了。
罗贝看向他的眼神过于清澈,就好像只是在问“你爱吃什么水果”或是“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可他问得坦荡,涂白棠作为一个有着基本社会常识的成年人却很难以同样的态度来回应。
车厢里的气氛逐渐尴尬,涂白棠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久未联系的高中同学。
涂白棠心中疑惑,但同时也庆幸有了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躲避方才那尴尬的问题。
按下接听后,对面的语调听起来十分急切,连新年的寒暄都顾不上便焦急地进入了正题,说是妻子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方才不慎跌倒此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救护车正在来的路上,他心急如焚,想起老同学是骨科专家,所以赶紧打电话来问问,想知道妻子现在的状态有没有可能是骨折了。
天高皇帝远的,涂白棠看不见摸不着,对妇科知识也了解甚少,很难隔空判断。想着既然救护车马上就到,先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叮嘱他别乱碰,老老实实等医生到场。
通话过程中,罗贝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盯着他,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至少比对面那个因为情绪激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家伙听得更认真一点。
罗贝看着看着,忽然舔起了嘴唇,来回反复。涂白棠的余光忍不住被吸引,对话愈发牛头不对马嘴。
伴随着心头的慌乱,他打开了车门锁,用口型和手势示意罗贝可以先下车回家。
罗贝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视线却还黏在他的脸上,犹犹豫豫的,看起来不太舍得走的样子。
涂白棠用口型对他说:拜拜。
罗贝忽然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神一凛,仰着头突兀地靠了过来。
涂白棠来不及反应,罗贝的嘴唇已经印在了他的唇边。
在他因为惊讶而陷入宕机的短暂时间里,罗贝迅速地退了回去,打开车门,下车了。
他大概是想要立刻跑开的,奈何身体情况不允许,挪得勉强又别扭。
走到中途,罗贝回头看了一眼,和涂白棠隔着挡风玻璃对视后立刻慌张地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往前冲。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涂白棠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与其说是被偷亲了,更像是被罗贝用嘴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猜罗贝瞄准的应该是自己的嘴唇,只是慌张下没能瞄准,不小心歪了。
涂白棠有点想笑,可与此同时,强烈的动摇让他产生了阵阵不安。
“喂?”电话那头的人焦急地问,“小白你在听我说吗小白?”
“在,”涂白棠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你先别急,就照我刚才说的,趁着医生还没到先去收拾一下,把住院需要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终于挂断通话后,他发现罗贝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一个戴着墨镜看起来得意洋洋的兔子表情包。
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涂白棠不由得苦笑起来。
自以为无欲无求地活了三十年,他最近终于知道了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天真的、古怪的、有着漂亮眼睛和独特想法的、楚楚可怜引人怜爱的、柔软却又倔强的。
涂白棠想立刻下车,追上去,敲开他的房门,抱着他,然后把这些天欠下的无数个亲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罗贝会高兴的,这是一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
涂白棠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发动了汽车。
顺水推舟地索取,确实是一条更轻松快活的道路。但那样,对罗贝根本不公平。
他不该吻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若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做出了错误的表达,罗贝也不会稀里糊涂地沉迷,被误导着开始期盼本不该存在的亲密。
涂白棠知道怎么让一切变得对自己更有利。
他大可以回应罗贝的渴求,在这过程中变本加厉,一半威胁一半哄骗地告诉罗贝“这就是恋爱”“你爱上我了”“答应我才能继续”。
这一点也不难。罗贝无条件地信任他,会点头的。
但那未免太不道德。
回到最初,如果知道罗贝对他的依赖只是源自于幻觉而非爱意,涂白棠绝不会任由他们发展成现在这样。
事已至此,要怎么才能挽回呢?
涂白棠也不知道。
他也想过主动地和罗贝疏远,潜移默化地来开距离。但做不到。
罗贝对他的爱是误解、是错觉。
但他对罗贝,是认真的。
下午又一次来到机场,涂白棠已是熟门熟路。
他的表姐一家厌烦了走亲戚,趁着过年的假期来这座城市旅游。涂白棠和他们关系一向不错,听说后主动提出做东请客吃饭。
才六岁的小外甥女尤其喜欢他这个表舅舅,昨晚吃年夜饭时没见着,哭闹了一番。今早起飞前迫不及待地让妈妈给表舅舅打了视频电话,涂白棠陪着聊了好一会儿。
见了面,小丫头兴奋得很,缠着他不肯放。
虽然有点儿任性,但长得可爱又嘴甜,涂白棠拿她没什么办法。
他把一家三口送到了酒店,又陪着在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直到晚上去了饭点,全程小姑娘都赖在他身上。
表姐知道他的腿受过伤,很不好意思,沉着脸让女儿下地自己走。奈何涂白棠不配合,笑眯眯哄着说“抱得动”,小丫头有舅舅撑腰,开始人来疯,更黏着涂白棠不放。
涂白棠确实挺乐意的。
倒也不是多喜欢小孩子,只是很难抵抗这样毫无杂质纯真又坦荡的偏爱。
他的表姐夫是个话不算多性格爽利的北方大汉,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贪杯。平日被老婆管得严,难得逮着点机会,对涂白棠各种明示暗示。
涂白棠平日不怎么喝酒,本只想意思意思陪上几杯,中途收到了罗贝发来的几条消息,忽然有点收不住。
表姐夫豪气干云给他满上,让他“干了”,他就真干了。
罗贝在消息里问他: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是女孩子吗?是今天来你家的那个人吗?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呢?其实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
最后那一条才发来没一会儿,就被罗贝撤回了。
涂白棠一直没有回,陪着表姐夫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机械地回应着微醺后话匣子打开的表姐夫,心里反复地想着,会不会罗贝对他真的是爱情,只是因为太傻了,自己没分清呢?
若是如此,自己这般踟蹰,岂不是庸人自扰?
又或许,各种感情之间的边界本就不那么分明。就算最初只是宠物兔子的替代品,当一个人迫切地渴求亲吻另一个人的嘴唇,变得善妒又患得患失,那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即使现在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他可以让它是。
这可能不道德。
可道德怎么能让所有人都那么不快活。
道德是个坏东西。
当他趴在桌上,表姐夫笑着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酒量真是不行”。
涂白棠只听见了“真是不行”,在心里反复默念了一万遍,烦躁渐生。
外甥女趴在他膝盖上担忧地看着他的脸,他笑着伸出手去,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揉了揉。
喝酒不开车,更何况他醉得厉害。
回程涂白棠叫了代驾,报了住址后靠在后排座位上睡了一觉。
幽幽转醒时,车已经靠近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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