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瞬间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朝着大门方向张望。
可惜,隔着墙,根本看不见。
涂白棠语带惊讶:“你怎么……”
“不是约好了吗?”女声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你下午才来。”涂白棠说。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变成酸辣萝卜。
第63章 那种需要
那女生的声线并不是甜美型的,但也很好听,清爽利落,绝对不是小孩子。
罗贝心口一紧。
这就是涂白棠方才所说的“亲戚”?
和这个年纪的异性亲戚在电话里说那些,会不会太奇怪了?
罗贝实在忍不住,猫着身走了过去,倚在拐角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门外的女生个子高挑一头长发,化着淡妆,外表明艳又大方。她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向涂白棠:“喏,都在里面了。”
涂白棠伸手接过:“太麻烦你了。应该我过去的。”
“没事儿,我跑亲戚,顺路,”女生说着朝里看了眼,“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她顿了顿,语调变得暧昧,“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吧?”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涂白棠说,“只是有点乱。”
从罗贝的角度只能看见涂白棠的背影,也不知他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
因为好奇,他又往外凑了凑,一不小心竟和那女生四目相对。
女生明显地愣了一下,也伸长了脖子。
涂白棠立刻察觉,转过身来。
他看了罗贝一眼后,很自然地说道:“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
“哦。”女生并未怀疑,冲着罗贝笑了笑,又对涂白棠说道,“反正东西带到了,我先走啦!”
“不进来坐会儿?”涂白棠问。
“我刚才开玩笑的,”女生说,“你记得跟我舅舅说一声。”
“谢谢,”涂白棠说,“有机会请你吃饭。”
女生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算了吧你。”
大门合拢,涂白棠转身把手里的袋子向罗贝示意:“我导师老家寄来的特产,说是分我一份。本来昨天去吃饭要给我的。”
罗贝依旧靠在墙边,问他:“为什么说我是你的亲戚?”
“随口。”涂白棠说。
罗贝低下头,沉默着回到了桌边。
涂白棠察觉到了他的不快,又解释道:“大年初一的早上,一般人不会出现在别人家里。这么说方便一点。”
罗贝心想,在那女生突然造访前,涂白棠在介绍她时说的也是“亲戚”。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兔子是会骗人的。
那些谎话,对涂白棠而言就是那么“随口”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女生说不定就会进来了。大年初一的早上,她就要出现在涂白棠的家里了。
罗贝忽然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入院时曾听闻过的事。
涂白棠在医院领导的介绍下,和“兔子小姐”相亲。
那就是传说中的“兔子小姐”吗?
她真漂亮。当意识到涂白棠和她站在一块儿时画面登对,罗贝感觉糟糕透了。
他一声不吭默默吃着早餐,一旁涂白棠打起了电话。
涂白棠在手机里同对方表示感谢,又说其实没必要让人家女孩子专程跑一趟,自己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本就该主动上门拜年。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涂白棠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她好像还有事,所以先走了。嗯,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罗贝悄悄瞄着他,忽然觉得涂白棠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挂了电话,涂白棠把袋子送到了罗贝身旁,打开后问他:“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罗贝瞥一眼,摇头:“不感兴趣。”
涂白棠端详着他的表情。
罗贝脑袋压得更低:“我要回去了。”
他希望涂白棠能问一句“为什么”。
但涂白棠在沉默过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送你。”
罗贝一路都在生闷气。
他讨厌涂白棠和别人亲密,又嫌弃自己的小心眼。
“你爸爸联系过你吗?”涂白棠问。
罗贝这才想起自己还屏蔽着罗昌盛。他点开拦截列表,果然有好几个罗昌盛的电话。
昨晚从八点半到十二点,罗昌盛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今天早上七点又打了一个。
罗贝有些犹豫,思考着是不是至少该报个平安。
他察觉自己有点儿软弱。明明那么讨厌这个男人,但意识到对方大早上的还惦记着自己,又有点儿不忍心。
斟酌过后,还是作罢了。
已经很不高兴了,再和罗昌盛对话,会憋屈死的。
他一声不吭的,涂白棠愈发担忧:“有什么心事吗?”
罗贝瘪着嘴,伸手打开了前方的储物柜,从里面取出喉糖,吃了起来。
“是你爸爸又说了什么吗?”涂白棠的方向完全错了。
凉凉的糖果在嘴里滚了几圈,罗贝深吸了一口气,薄荷味的空气涌进嗓子,激得他一哆嗦。
涂白棠笑了。
罗贝更不开心了,忍无可忍,问他:“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
涂白棠茫然了会儿,问他:“你是指刚才来送特产的那个?”
罗贝点头。
“我导师的外甥女,”涂白棠说,“怎么啦?”
“她跟你相过亲的,是不是?”罗贝问。
涂白棠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听护士说的。”罗贝说。
涂白棠有点无语,摇了摇头。
罗贝嘟囔:“……她很漂亮。”
“嗯,”涂白棠说,“但我们对彼此都没什么感觉,可惜导师的一头热了。”
罗贝又把嘴里的薄荷糖滚了两圈,问道:“真的吗?她看起来很有魅力。”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语调中那股阴阳怪气。
“罗贝,”涂白棠问,“你在介意什么?”
罗贝靠在了车门上:“……我没有介意。”
说完,见涂白棠不再开口,他又气鼓鼓地补充:“你有别的朋友,有更在意的人,你和很多人关系好,去相亲,或者别的什么,我都不介意。”
“是吗?”涂白棠说,“但你好像在生气。”
“……”
不是好像。罗贝知道,自己真的在生气。
好不讲理。
他不吭声,涂白棠也不再追问,车厢陷入了安静。
大过年的没什么车,一路通畅。明明离得不算近,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快到了。
罗贝心中涌出强烈的不舍。
涂白棠把车开进了小区,一路开到了他家的楼下。
停下后,罗贝犹豫着把手按在了门把上,转了转,发现车门还锁着,打不开。
他疑惑地看向涂白棠。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涂白棠说。
罗贝忽然觉得委屈,与此同时还有强烈的自责。
涂白棠那天说的是对的。他把所有的期待和情感都投注在了涂白棠身上,所以产生了扭曲的独占欲,变得越来越贪婪。
涂白棠转向他:“……你好像在吃醋似的。”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罗贝问。
涂白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我找到了喜欢的对象,和ta恋爱、结婚。你会介意吗?”
罗贝在心中把这个问题又默念了一遍,心头涌出了强烈的抵触。
他下意识地想着,若是比特,比特找到了心爱的兔子姑娘,自己会不会难过。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假设不成立,比特绝育了。
可是涂白棠没有。
……应该是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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