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摇头。
趁着涂白棠还没发现自己,赶紧开溜吧。
他调转了角度,正想走,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谌早,又指了指远处的涂白棠。
意思是:你看,那就是兔兔头人类。
谌早轻轻地“咦”了一声。
罗贝期待地看向他。
却见谌早大步朝着涂白棠的方向走了过去,嘴里喊着:“涂老师!这不是涂老师吗!”
罗贝倒抽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
视线中的涂医生竖起了一侧的耳朵。
第14章 押送回房
涂白棠转身的时候,两片长耳朵双马尾似的甩动了一下,鼓鼓的腮帮子还在嚼动。
罗贝紧张兮兮地想着,真萌啊。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闪躲,眼睛却牢牢地锁在朝思暮想的兔兔头上,舍不得挪开。
涂白棠并没有立刻发现他,视线落在了乐呵呵走向自己的谌早身上,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我们前几天刚见过的,”谌早走到他跟前,主动自我介绍,“就在义卖摊上,我们还聊了会儿呢!”
涂白棠似乎想起了什么,十分和善地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来医院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谌早转过身,指向了罗贝:“我朋友住院,我来陪陪他,正打算散个步呢。涂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涂白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正悄悄往后退的罗贝。
罗贝咧开嘴,无声地“呵呵”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可以分辨出兔子的表情了。
涂白棠现在眼神有点儿凝重,耳朵也立了起来。
“我在上班。”涂白棠说着站起身来,大步地走向了战战兢兢的罗贝。
“啊?上班?”谌早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涂白棠走到罗贝跟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角度恰好背着光,罗贝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阴影里,慌得眼神乱飘,第一次不敢直视面前本该无比可爱的画面。
涂白棠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一直躺在病床上,确实是挺无聊的。”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透着浓浓的无奈。
罗贝因而愈发惭愧。
谌早跟着跑了过来,一脸状况外地问罗贝:“你也认识涂老师?”
罗贝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
而且,刚才自己已经向他介绍过了主治医师,现在看到那么大个兔兔脑袋,怎么都该猜到了吧。
难道谌早是那种有点迟钝的人吗?
气氛尴尬之际,罗贝听见自己胸口的别针“啧”了一声。
“那家伙不在啊。”胡萝卜别针嘟囔。
罗贝这才意识到,因为没有穿白大褂,兔兔别针此刻并不在涂白棠身上。
听这小东西的语气,怎么还有点遗憾呢?
“他是我的病人,”涂白棠向谌早解释,“我是这里的医生。”
“啊,你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谌早傻傻地问。
罗贝倒是比他更快反应了过来。
这家医院是他们大学的附属医院。之前在公众号文章的末尾关于涂白棠的介绍栏里写着的,涂白棠是副教授。想来是谌早在学校里偶遇过他,只知道他教师的身份,但从未上过他的课,也不知道他所教授的专业。
罗贝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医生还得去大学授课。过去不曾接触过,属于是知识盲区了。
谌早疑惑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拍了一下手,看向了罗贝胸口的胡萝卜别针:“怪不得我看这东西特别眼熟!是涂老师你送他的,是不是?那是之前义卖摊位上卖的!”
“对,”涂白棠回答他时视线始终落在罗贝身上,“你的朋友现在最好不要离开病房太远。散步的话,在病房走廊里走走就好了。”
“可是楼下光线比较好啊,”谌早说,“晒晒太阳对心情好,人状态好,好得更快吧!一样要走,下楼不是更好吗?”
“他现在不能坐,下了楼觉得累了也不能马上休息,”涂白棠摇头,“再忍个一两天吧。”
“哦……这样啊……”谌早点头,转向罗贝,“那我送你上去。”
涂白棠低头收拾了一下手里的半袋面包,说道:“我陪你们一起上去吧。”
罗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涂白棠无疑忙得很,连正经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还要特地跑这一趟。从这里回病房只需要过个拐角再乘坐电梯,自己有谌早陪着,应该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吧。
好像是读懂了他的表情,涂白棠走到他身旁时轻声说了句:“因为你不听话。”
罗贝明白了。这不是“陪”,这是“押送”。
他瞄着涂白棠手里的面包袋子,心里更惭愧了。
“喜欢这个?”涂白棠误会了他的意思,“要尝尝吗?”
罗贝哪好意思,一旁的谌早却是十分积极:“我要!我刚才就觉得看起来好吃了!”
涂白棠打开袋子,让他拿了一个,自己也取了一个,咬在了嘴里,之后把剩下的袋子挂在了罗贝的助行器上。
“都给你吧。”他咬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
罗贝盯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只觉得自己真是看到了非常美妙的东西,下意识比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涂白棠好像是对他笑了一下。
三人进了电梯,两个人都在啃面包,只有罗贝心怦怦跳。
虽然没能顺利晒成太阳,但他现在还是非常高兴。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存在着两个关心他的人。这感觉太稀奇了,让他有点儿忐忑。
“啊!”谌早忽然想到了什么,“涂老师就是你说的兔子脑袋?”
涂白棠闻言扭头看向了罗贝。
罗贝好尴尬。
谌早也真是的,反射弧也太长了,那么一目了然的事情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么当面讨论别人的长相,未免太失礼了。
他不敢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涂白棠。
“唔。”涂白棠抬起一只手来,岔开两根手指,顶在了头上,“是我。像吗?”
谌早一愣,接着大笑起来,点着头连连说道:“像!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涂白棠也跟着笑,放下手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了嘴里。
罗贝看着他腮帮子嚼动的可爱模样,心想着,可是涂白棠本来就已经有两片垂下来的耳朵了,好像没必要再去比划两个,那样就变成四只耳朵了。
不过也没关系,兔兔永远是对的。
涂白棠一路把他送回了病房,看着他躺回床上,之后又念叨了一遍注意事项。
“我明白了,”谌早抱着胸,连连点头,“适当走动很重要,但绝对不能过量。放心,我帮你监督他!”
“再忍两天,等差不多可以坐下了,就能下楼了。”涂白棠说。
谌早点头:“好嘞!”
涂白棠正要离开,视线扫到了一旁的桌子,好奇地问道:“拼图?你喜欢这个?”
谌早非常尽职地充当罗贝的代言人:“他超爱的,最沉迷的娱乐项目没有之一。”
涂白棠点了点头:“但现在最好先别玩,等好点再说。”
谌早如梦初醒,“呀”了一声。
涂白棠冲他们摆了摆手,离开了。
“对哦,你现在根本玩不了!”谌早挠头,“看我这脑子,还以为自己想到了个好点子呢……”
罗贝笑了起来,拿起手机输入:但我很喜欢,等好点了我就拼它!
“也是,大不了带回家里去拼,也不浪费。”谌早说。
罗贝又输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拼图?
谌早也很疑惑:“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见罗贝一脸茫然,他解释道:“就是我们刚认识的那天,你说自己最大的消遣就是这个。不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爱好没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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