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随便,”涂白棠说,“我特别认真。”
罗贝陷入纠结。
涂白棠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三秒钟,晚了就没机会了。三、二、一——”
最后一个音节没能落下,罗贝飞快地把嘴唇贴了上来。
只可惜,他几乎没有停留,慌张地在涂白棠嘴上撞了一下后立刻退了回去。
“好了,我亲——”
涂白棠也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追着又一次吻住了罗贝,用比之前更热烈的姿态。
罗贝整个身体都被他圈在怀里,闭着眼张着嘴,中途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那些支离破碎的音节全被涂白棠吃进了嘴里。
过了许久,他终于被放过,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居然依旧没有忘记方才的话题。
“你变呀。”他说。
涂白棠告诉他:“变了呀,你没看出来吗?”
罗贝显得有些惊讶,认真地盯着他的面孔,表情逐渐变得疑惑。
“不像吗?”涂白棠说,“你居然认不出?”
罗贝皱起眉,抬手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他。
涂白棠隐约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他们之间关于“变成兔子”的对话出现过好多次了。以正常人的思路来判断,那怎么都该是个玩笑。
可罗贝此刻的模样,显得和他毫无默契。
“我看你,还是个人呀。”他对涂白棠说。
涂白棠心想,啊,那不然呢?
……罗贝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总不能真的相信他可以变成兔子吧?
第52章 兔兔头
见涂白棠盯着自己看却不发一语,罗贝有点儿着急,催促起来。
“你真的变了吗?”他上下打量,又抬起手来,试探着在涂白棠的面颊上戳了戳,“我怎么看不到呢?”
他的表情、语气都过分认真,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涂白棠有点儿慌了。
以防万一,他还是尝试向罗贝强调:“你知道的吧,正常人是不可能变成兔子的。”
罗贝不解:“我知道啊。但是……”
涂白棠舔了一下嘴唇:“但是?”
“你本来就是兔子,不是吗?”罗贝说。
面前的那双大眼睛瞳仁漆黑,映着光,无比真挚。
涂白棠暗自思考,罗贝接下来突然大笑然后告诉自己“其实我在逗你”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
在漫长的沉默中,罗贝的表情逐渐松动,变得不安。
“怎么啦?”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涂白棠张着嘴,半晌没能憋出下半句。
这有点儿荒唐了吧。
罗贝比他着急多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你说我亲了,你就变的。”
“罗贝,”涂白棠问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呀,”罗贝不解,“之前我们聊过的,你忘啦?”
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
“我们其实算是校友,”涂白棠又问,“我一直忘了问,你是什么专业?”
罗贝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支吾了会儿才答道:“哲学。”
涂白棠着实惊讶。
虽然是个就业堪忧的专业,但本校的哲学系录取分数不低。
所以,罗贝确实是一个智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成年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些?”罗贝有点郁闷,拽住了他的衣摆,“你先变了再聊别的吧。”
涂白棠因为自己作为一个人类无法变成兔子而感到难以启齿。
这世上竟有如此荒谬之事。
“罗贝,”他循循善诱,“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变成兔子呢?”
罗贝愈发不解:“你自己说的呀!”
“呃……”
“光是今天就说过好几次。”罗贝强调,“说自己是兔子。”
涂白棠从未如此羞耻。
这居然不是一个情侣之间心知肚明的调情暗号!
罗贝在他的反常中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问道:“……难道,不是真的?”
他显而易见的失落,看起来几乎就要哭了。
“你不会……在骗我吧?”他拽着涂白棠衣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不可能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涂白棠心中天人交战,两个小人互相殴打,战况激烈。
“你上次答应过我的,”罗贝松开了手,着急地比划,“你可以变成那么大的兔子,然后让我摸。”
涂白棠有点儿崩溃了。
想让你摸的可不是这个。
可爱的小男友依旧坐在他怀里,但他此刻心中已经不剩半分旖旎,只想叫救命。
该解释吗?要怎么解释呢?解释过后,罗贝会对他失望吗?
这误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呢?
涂白棠试着回忆,记忆乱成一团。
罗贝蹙着眉,凝视他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要怀疑你的意思,我相信你的。”
大可不必。
怀疑一下也没关系。
涂白棠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罗贝失落地说道,“我不想为难你的。”他抿了会儿嘴唇,又嘟囔,“但你刚才都答应我了,我有了期待,会很失落啊。”
涂白棠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对不起。”
罗贝难过了,有了点小脾气:“那为什么要答应我?”
因为没想到你真的是个小傻子。
这种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涂白棠不得不感叹,谈恋爱可比搞学术难太多了。他在专业上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的难题。
“我……不是故意的,”他硬着头皮告诉罗贝,“答应你的时候以为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就变不了了。”
非常蹩脚的借口,比之前对谌早说他只是在吹罗贝眼睛里的沙子更不靠谱。
没想到罗贝居然信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是因为今天又要工作又要赶路,太辛苦了吗?”
涂白棠看着罗贝那一脸认真,忽然想起了周筱桐。
听说这姑娘昨天开始主动参加复建课程了。
那么拙劣的一场表演,若真有心,只要问几个外人答不上的问题,很容易就能够拆穿。可周筱桐还是信了。
涂白棠并不觉得周筱桐天真或是愚蠢。所谓的“信任”,于她只是一种出于主观需要的选择罢了。
那么,罗贝呢?
他主动地替自己找好了“不能变”的借口,或许只是接受不了另一种可能性。
涂白棠试探着问他:“如果我以后也一直变不了的话……”
罗贝眨巴了两下眼睛,神情忐忑:“你真的不是骗我的吗?”
他心中果然也是有所怀疑。
涂白棠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很像是在默认。罗贝和他对视着,没一会儿,眼眶湿了。
“真的骗我了?”他问。
倒也没有这种主观意图。
涂白棠叹着气,抱住了他:“没有,没骗你。”
他没有给出任何有说服力的佐证,说得干巴巴。可罗贝却立刻接受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他说着,也抱住了涂白棠,然后强调:“今天太累了,那下次。下次再变吧。没关系。”
涂白棠心想着,这大概就是罗贝的选择了。
罗贝需要他是一只真正的兔子。
这可怎么办呢?
和喜欢的对象躺在同一张床上,涂白棠却心如止水。
他过去一直默认着自己在某方面有点儿冷淡,但今天却是因为别的理由。
罗贝的心情比他好得多。他们各自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罗贝主动问他:“我可不可以拉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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