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柔软又陌生,但罗贝知道,他现在正在与涂白棠接吻。
感觉和想象中太不一样了。
很奇妙,热热的,没有毛茸茸,而且嘴唇似乎能对齐。
罗贝闭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搂住了身前与他接吻的人。
在宽阔的背脊后,他摸到的是不软不硬的浓密发丝。
怎么会有毛那么硬的兔子呢?
明明看起来无比柔软。
他的手继续挪,很快,摸到了似乎是人类耳廓的东西。
“……你对耳朵有什么执念吗?”涂白棠紧贴着他的嘴唇问。
不对。
罗贝把那耳廓上下左右来回摸了几遍,心头猛地一惊,同时睁开眼来。
离得太近,面前的身影模模糊糊的。
但也能看清,眉眼轮廓都很明显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罗贝大脑一片空白。
可跟前那人却全然没有察觉到他此刻心中的惊异,又一次把嘴唇覆了上来。
罗贝被亲了两秒,猛然回过神,用力把对方推开的同时身体大幅度地后仰。
尚未彻底恢复的关节禁不起这样的冲击,传来一阵钝痛,激得他一声惨叫。
就在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陌生男人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怎么了?”男人用涂白棠的声音问道。
罗贝咽了口唾沫,心想,这是谁啊?
第36章 比特精选
罗贝所住的特需病房虽然是单人间,但和之前住过的双人间空间差不多大,算得上宽敞。
但病房内陈设简单,并没有可以立刻藏起一个成年人类的空间。
罗贝忍着痛,快速地四下张望了一圈。除了自己和面前的男人,再无旁人。
那么大一个涂白棠,居然凭空蒸发了。
面前的陌生的男人眉头紧蹙,一脸担忧地伸手扶住了他:“小心,别乱动。”
男人按着他的肩膀,略显强硬地迫使他不得不躺平下来。
掌心的温度隔着上衣传递过来,罗贝一阵紧张,不敢违抗。
“抬一下腿。”男人语调温和,但用的却是祈使句。
罗贝紧张地看着他。
“不能做到吗?”对方问。
这到底谁啊?
怎么就突然命令自己做动作?
他想问“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可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陌生男性又鼓不起勇气,犹豫了会儿,委屈但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见他乖乖抬起腿来,对方又问:“这样会痛吗?”
罗贝摇了摇头。
这感觉有点熟悉,这些天来医生时不时会要求他做各种类似的动作以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难道他是医生?
罗贝小心地瞄了那男人一眼,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那人身上穿着的分明也是一件病号服呀!
更重要的是,涂白棠呢?刚才还在这儿呢,那么大一个兔兔头,怎么就原地蒸发了?
“坐起来试试。”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再次对他发出指令。
罗贝不想听他的。但此人体格明显比自己更高大,罗贝有点儿怂,不敢忤逆,抿着嘴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会不舒服吗?”对方问。
有一点轻微的不适感,不严重。
罗贝谨慎地摇了摇头,见对方蹙着眉盯着自己,又小心翼翼补充:“还好,有点酸,但不痛,可以忍耐。”
男人浅浅地舒了口气,说道:“你现在还在修复期,突然那么大动作,万一错位,会很麻烦。”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面容,和他说话时的声音和语调,都与涂白棠如出一辙。
罗贝陷入了茫然。
“不应该怪你的……”男人移开了视线,“抱歉,我刚才吓到你了是不是?”
罗贝点头。
突然出现在跟前,离得那么近,还和自己……和自己亲嘴。
谁都会被吓一跳。
“我有点太急了吧,”男人露出了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这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吗?
罗贝抿住了嘴唇。
以为正在和自己接吻的对象时涂白棠时,他心中半是紧张半是雀跃,虽然也怀有些许忐忑,但胸口溢满的更多的都是正向情绪。
但……你谁啊,就亲我?
残留在嘴唇上的触感顿时变了味。
罗贝抬起手来,用力地抹了两下嘴巴。
见他这般举动,对方眉宇间透出一丝阴郁,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片刻后,男人脱力般叹了口气,轻声唤他的名字:“……罗贝。”
说话的同时,他伸出手,试图捉住罗贝的手。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罗贝触电般地把手缩回了身后,惊恐地看向对方。
对方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无措。
气氛诡异。罗贝警惕地打量着对方,忽然在对方上衣口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小东西。
——兔子别针。
罗贝眨了眨眼,在心里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人身上?
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兔子别针没有回答。
罗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听见这絮絮叨叨的小家伙开口了。
是因为突然恢复了语言的能力,所以心电感应失效了吗?
他又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胡萝卜别针。
它也安安静静的。
好奇怪。
罗贝鼓起勇气,不安地问:“……涂医生呢?”
“嗯?”面前的男人微微挑眉。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对方反问道:“怎么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脑的某个角落冒出了一些模糊的念头,罗贝试图去捕捉,却始终隔着一层雾气,不太分明。
见他又不吭声,对方继续说道:“没关系,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吧。我会尽量配合你的。”他顿了顿,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但眉头却还是蹙着,“刚才是我不对。你放心,我以后……我……”
他说着轻轻地“啧”了一声,站起身来:“算了。你先休息吧,我下去了。”
直到他向前走动,罗贝才注意到,他的腿上带着固定器。
除了长相,这个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涂白棠如此相似。
走到了门口,男人回过头来:“有事随时联系我。”
罗贝迟疑着,不知该不该点头。
见他呆愣着没有反应,对方垂下视线,似是轻叹了口气,离开了。
罗贝傻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猛一下抓起手机,点开了和涂白棠的聊天窗口,发送消息。
——你在哪里???
几秒种后,涂白棠回了一条语音。
“我刚进电梯。怎么啦?”
罗贝脑子里乱乱地,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又发一条。
——为什么突然走了?
这一次,涂白棠没有立刻回复。
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了好几次,几分钟后,罗贝总算收到了新的消息。
——好好休息吧。
罗贝想告诉他,刚才自己的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陌生男人。文字输入到一半,却又迟疑了。
大脑角落里的那个念头又跳了起来,试图阻止他。
罗贝躺了下去,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按在了胸口的胡萝卜徽章上,开口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整个空间还是静悄悄。
这小东西,怎么突然就不理人了呢?
罗贝太混乱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会不会真的有点问题。
当晚入睡后,罗贝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视线变得很低,腿短短的,走路慢慢的。
他在一小片花园里迷了路,心中不安,但并没有哭闹,强行压抑着情绪劝说自己要冷静。
当他在心中不断询问着“这是哪儿”,梦中另一个属于他的意识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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