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右两侧小片凸起和中间的小三角来判断,可能是一只鸟。
罗贝下意识地以为这小东西会立刻开口同他说话,然而并没有。
倒是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是我的。”
罗贝抬头,看到了一个双手都拄着拐杖的长发女孩儿。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语调生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撑着拐杖走了过来,然后伸出一只手:“还我。”
罗贝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过分不友善的态度。
这女孩的肩膀上,居然停着一只漆黑的鸟,从双足到嘴巴,没有一丝杂色。
在她因为移动而肩膀上下晃动时,那鸟依旧站得稳稳当当。此刻当她停下,又十分自然地舒展了一下翅膀。
走道边有窗,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鸟玄黑色的羽毛上,竟透出彩虹般的七彩光泽。
见罗贝愣着,女孩皱起眉头,重复了一次:“还我啊!”
罗贝终于回过神来,把手上的玩偶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后立刻转过身,拄着拐杖离开了。
她肩膀上那五彩斑斓的黑鸟随之晃动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衡。
怎么回事,住院还可以带宠物吗?
不过,那只鸟算是宠物吗?怎么会那么乖呀。
罗贝傻站着,目送着那女孩回了病房,正要继续往前走,背后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没见到人影,视线中飘过了一片花瓣。
罗贝心中一动,立刻转身。
正如他预料和期待的那样,见到了一只花丛中的兔兔头。
作者有话说:
涂医生:各方面分析感觉是要谈上了。
罗贝:rua兔头!rua兔头!
第28章 报告,在谈了!
前两天,涂白棠都是下午才过来的。
眼下还没有到午饭时间,罗贝着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接着又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自己会错了意。涂白棠作为医生,来这儿说不定还有别的事要办。
他试探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表达疑惑。
涂白棠也不知有没有看懂,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说道:“好巧啊。”
他说着走到了罗贝的身旁,又问:“这么早过来,不会打扰你吧?”
果然是来找自己的!
罗贝快速摇头,仰着头继续对他笑。
涂白棠和他对视了两秒,移开了视线:“……那走吧。”
罗贝点着头跟了上去。
步行的时候不方便打字。
回到病房,涂白棠才刚在桌边坐下,罗贝已经拿着手机凑到了他旁边。
他给涂白棠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便签本上写着:今天为什么那么早就来?
见涂白棠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睛闪亮亮地盯着涂白棠看。
涂白棠清了清嗓子,反问他:“你不想早点看到我吗?”
罗贝赶紧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想。
涂白棠好像是笑了。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了几下,见罗贝依旧看着自己,问道:“你的拼图好像完全没有进展。”
罗贝很不好意思。
昨天涂白棠离开以后,他就没碰过了。
对他而言,拼图并不是一项需要特别专注、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毕竟只是消遣,有闲心的时候才玩一下,不着急的。
他打字:在做别的事。
“哦?”涂白棠很好奇的样子,“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吃饭、发呆、玩手机,他还花了很多时间胡思乱想。
这些都很难描述,唯一能想到的昨天发生的具体事件,只有罗昌盛打来的电话。
这个可以说吗?挺扫兴的吧。
察觉到了罗贝的表情变化,涂白棠靠近了些,又问:“怎么了?”
看着他专注的黑豆眼,罗贝忽然产生了很强烈的倾诉欲。
他打字:我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过年有什么安排。
“哦,怪不得你昨天突然问我……”涂白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罗贝苦笑:我不受欢迎的。
涂白棠犹豫了会儿,说道:“他对你挺大方的。”
罗贝想起来了,上一回他当着涂白棠的面问罗昌盛要钱,罗昌盛很爽快地打来了三万。
他想,在旁人眼中,这应该就是父亲爱他的证明了吧。
罗昌盛肯定也这么觉得。经济上没有亏带过他,那便是一个尽到了责任的父亲。
罗贝抿住了嘴唇,然后打字:算了,不说他啦。
涂白棠的三瓣嘴动了动,欲言又止。
罗贝继续打字:你不是来工作的吗?
可是却把电脑丢在一旁,光顾着聊天。他当然不讨厌和涂白棠说话,只是刚才选错了话题,此时有点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与其那么尴尬,还不如安安静静观赏兔兔头认真工作呢。
可涂白棠却不配合。
他对罗贝说:“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罗贝低下头去,为难地打字: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的。
“我记得你说你休学了,”涂白棠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罗贝咬住了下嘴唇。
“……不说也没关系,”涂白棠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只是随便问问。”
罗贝摇头,打字:因为比特。
涂白棠显得有些惊讶:“比特?”
罗贝尴尬地笑了一下:它是导火索吧。
自从捡到比特,罗贝从未与它分开过。
考上大学后,他也理所当然地把比特带在了身边。
一直到高中为止都是走读的他没有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学校寝室是不允许饲养宠物的。
比特不是一只习惯笼养的兔子。
过去在家时,罗贝会让它在自己的房间里自由活动。可在寝室里,根本不可能那么自由放肆,只能偶尔让它出来放个风。
罗贝的三个舍友都对兔子没什么偏爱,本就不太喜欢寝室里养着这么个东西。
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罗贝一个没留神,比特在放风时啃掉了一个舍友的电脑电源线。
万幸的是,当时接线板插座是关闭的。
罗贝道歉赔偿后舍友还是非常生气,要求他必须立刻把兔子送走。
这也无可厚非。
大多数时候都被迫关在小笼子里的比特心情变得很差,不爱打理自己,笼子多少有些异味。
可罗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比特。
他不可能把比特送回家,也不愿让它孤零零的长期寄养。
偏偏学校规定新生第一年必须住宿,不能走读。
罗贝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和舍友之间的有了嫌隙,完全不知如何维护。不久后其他同学也都听说了他强行在寝室养兔子的极品事迹,将他当做了一个自私又孤僻的怪人。
迫不得已之下,罗贝选择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作为比特的小窝。
比特在那儿可以自由玩耍,罗贝每天都会抽时间去陪它,晚上再回寝室。
这样的一个小空间令他感到无比的放松。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偶尔会干脆住在那儿,不再回寝室。
直到某天学校突击查寝,因为他不在,连累其他三位舍友也一道被扣了分。
舍友忍无可忍,向学校提出申请,要求把罗贝换走。
然而申请并没有被通过。
他们在气愤中开始有意识地针对和排挤罗贝。
罗贝告诉涂白棠: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明明很生气却从来没有举报过我在寝室养兔子。
涂白棠眉宇间微微纠结:“所以……你休学是因为和舍友相处得不好?”
罗贝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现在已经大二了,可以申请外宿,不再有这样的麻烦。
可他还是不想去学校。
也许一不小心就会给人添麻烦,表面还算友善的人背后或许在偷偷讥讽他,总是独来独往的又显得自己那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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