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玉还沉沉睡着。阳光已经洒了半个屋子,床铺也一半沐浴在阳光里,他的脸刚好处于另一半的阴影中,毫无知觉。
光影交错间,他光滑白皙的脸、浓密卷翘的眼睫和豆粉色的饱满嘴唇,好一副安静恬然的“睡美人”。
费黎盯着他的脸出了会儿神,指背轻轻从他脸颊蹭过:“裴仕玉,起床了。”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费黎又伸出食指,指腹轻擦过他长而密的睫毛,痒意从指尖开始传递,连喊他声音都莫名变成了柔软的调子:“你上学快迟到了。”
裴仕玉大概也感到了痒,蹙了蹙眉,很不耐烦的样子,转过身去,拉扯被子蒙住头。
还真是喜欢赖床啊。
费黎搓了搓食指,突然伸手,一下将裴仕玉的被子全部揭开:“叫你起床了!”
原本躺着的裴仕玉如同兔子一样从床上瞬间弹坐起来,面对费黎,脑子还懵着,眉毛也拧着,一脸起床气:“干嘛啊?”
“你上学快迟到了。”
一听是这事,裴仕玉顿时没了兴趣,作势又要往床上倒,突然注意到费黎的目光。
他顺着那目光……突然大叫一声,抢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面红耳赤,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怎么进我房间?”
“你没锁门,我就进了。”
“就是没人会擅自进我房间,我才没有锁门的习惯。”裴仕玉摸过床尾的裤子在被子里穿,“没事别掀人被子,多不礼貌。”
费黎理所当然地:“我怎么知道你睡觉不穿衣服。”
“穿不穿衣服你都不能掀被子。”
“叫不醒你,没别的招儿。”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你出去吧,我洗漱完就下楼。”
费黎走到门口,实在是忍不住,撑住门框,突然回头笑道:“发育得挺好嘛,一大早这么精神。”
裴仕玉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这会儿他已经完全回过味来了,知道如果不扳回一城,费黎一准儿有事没事就会拿出来涮他一顿。
他甩开被子,只穿一条睡裤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费黎面前,一手将房门合上,另一只手撑在费黎身侧,将他圈在门后。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这么走了?”
眼前是裴仕玉通红的脸和戏谑的眼神,垂目就是他的白玉兰那般颜色的胸膛,再一低头就是撑起的宽松睡裤。费黎被他卡在双臂之间,这个姿势实在不太妙。
眼睛转了一整圈,他还是选择看着费黎的眼:“抱歉,我不该嘲笑你。”
“道歉就够了?”
“别玩了,你真的要迟到了,所有人都在楼下等你呢小少爷。”
“你少来,别想转移话题了事。”裴仕玉视线一垂,勾起嘴角,“你发育得好不好,也给我看一眼。”公平起见,互相看过,以后该不会再拿这种事笑话他。
费黎暗自咽下一口唾沫,只能败下阵去:“真的对不起,是我嘴太欠,别生气了好吗?”说着他举起手,给了自己嘴上不轻不重一嘴巴。
裴仕玉吓了一跳,赶紧拦下:“你干嘛啊?”随后他也兴味索然地收回了堵住费黎的手,“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我先出去了,你也快下楼。”
裴仕玉坐在餐厅吃早餐,奶奶没事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小晴给他整理校服外套和书包。
他吃一口便看一眼窗外,正好看见院子里忙忙碌碌的费黎,便问老保姆:“他在干嘛?”
“小黎一早起来就在整理花园呢,真是勤快,你跟人家学学。”
“干嘛叫他整理,不是有园丁吗?”
“没人叫他,他自己做的,园丁明天才来。”
“他都弄好了,人家明天来没活干,怎么赚钱?真是的,受伤才刚好,谁让他干这些了。”
裴仕玉作势要喊,却被老保姆阻止:“你让他做吧。在一个新环境,没点事做,就这么闲着怪拘束的。”
裴仕玉一点就通,就此作罢。
休了个周末再去学校,总是觉得提不太起劲儿。
以前就觉得这学校无聊透顶,还尚且可以忍受,此时却觉得这无聊简直忍无可忍。裴仕玉整个课间都趴在桌上,偷偷给费黎发信息。而被这无聊的气息沾染,发的信息也都是些很无聊的问题,类似“你在干什么”“上课真无聊”“怎么还不下课”一类的轱辘话。
可能也是嫌他这轱辘话无聊,费黎只回了一句“好好上课”就不再搭理他了。
无聊时刻又想起早上那一幕,裴仕玉后知后觉费黎打自己那巴掌纯粹就是苦肉计。占了他的便宜,却对他用苦肉计,而自己偏还上套就此放过了他。
费黎这人是心眼子真多啊,玩不过他,感觉很讨厌。裴仕玉趴在桌子上,埋头佯装睡觉,耳朵却渐渐发热。
中午他照例和季文泽一起吃午饭。李文泽不客气问道:“你捡的那条流浪狗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学校?”
费黎转院时,裴仕玉找了季文泽帮忙转到了他家医院,所以他跟费黎的种种,季文泽大致都知道。
“他叫费黎。”他懒得纠正季文泽的不当言辞,就算能纠正他的说法,也无法改变他们这种人生来认定人有三六九等的阶级观念。
季文泽玩味地:“我以前一直很好奇,你怎么都没有纨绔喜好。现在看来,你喜好还真不一般,好给人当救世主啊?”
“再说一次,他是我朋友。”
“是朋友那就介绍给你未婚夫认识认识呗。”
“以后有机会再说。”裴仕玉语气严肃,“认识可以,你得把你那优越感收一收,很令人讨厌。”
季文泽翻个白眼:“是是是,一切都是我的优越感作祟。我要不是我爸的儿子,是随便哪个路边的Omega,你早就对我由怜生爱无法自拔了是吧。”
裴仕玉简直气笑了:“你可以跟你爸断绝关系试试。”
“滚你的!”
几句吵完,裴仕玉又不得不跟季文泽商量,毕竟学校里他唯一信得过他。
“你说人18岁应该干什么?”
“当然是恋爱和周游世界。”
裴仕玉有点无语:“18岁不是最应该念书吗?我想让费黎来我们学校念书。”
“那简单啊,只要他十二门功课都在A以上,就能申请我们学校。”
“要是他功课那么好,我还用得着问你?”裴仕玉没有问过费黎的文化知识水平,很怀疑他压根没去学校念过书。
“那么拿到市级别的运动名次也可以申请。”
“市级运动里有拳击比赛吗?”
“有是有,这个就算拿到名次,学校不会收吧,毕竟学校打出的旗号是培养绅士和淑女。”
裴仕玉皱了一阵眉毛:“拳击哪儿不是绅士运动了?”
“你别问我啊。”季文泽若有所思吃了几口饭,“最后就是动用钞能力了。弄个看得过去的家庭背景,再以捐赠的名义给学校捐个千八百万,能拿到特长生资格。特长生嘛,那就看他有什么擅长的。”
“拳击行吗?”
“有完没完?你那朋友活这么多年就会跟人打架吗?”季文泽还不忘嘱咐一句,“特长生不是百分百录取,特长一定要选好,免得最后浪费钱和名额。选好项目跟我说,我可以介绍靠谱的老师。”
“谢谢你!”裴仕玉激动地握住季文泽的手,满眼深情,“文泽,你能再借我这笔钱吗?”
季文泽大受震撼,猛抽出自己的手。
“你竟会对我提出这么令人难堪的请求,难以置信。难怪说要少跟那些低等人交往,连你交上那种朋友也快变成无赖了。”
第41章
裴仕玉放学回来,屋内屋外找了一圈,抓住从他身边经过的小晴:“费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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