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工藤新一足够聪明。
仅凭宫野志保的三言两语,少年就明白了这个临时制订的计划的全部内容——包括宫野志保和琴酒可能与米戈存在着某种“交易”、并且这个交易和自己息息相关。
少年迅速地在脑子里盘完了整个计划。
片刻之后又,他冲着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宫野志保竖起了大拇指:“我觉得没问题,就按照你计划的来吧,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会很危险的。”
宫野志保再次强调:“如果有一步踏错,你可能会死的。”
现在他们做的事,和算计神明没有区别,稍有差池身体里装着库玛丽的工藤新一就会第一个出事。
库玛丽不知道宫野志保这句话到底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这个身体的主人说的,只知道宫野志保现在的神情看起来平静,但眼底却存在着许多自己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并没有退缩。
在听见宫野志保的话后,他甚至笑眯眯地说道:“那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灰原。”
“……”
宫野志保盯着少年许久,而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笨蛋。”
实验室里瞬间又陷入了沉静,工藤新一顺着宫野志保的安排、思考着回村之后要如何完成剩下的准备工作;而躺在简易手术台上的塔丽,也在此刻缓缓地睁开眼睛。
“妈妈!”
库玛丽一直都在关注着塔丽的一举一动,见塔丽苏醒,她顿时在工藤新一的脑中兴奋地惊呼着。
少年连忙向塔丽看去,而关注着工藤新一的宫野志保也顺势看向了塔丽。
“你感觉怎么样?”
宫野志保的确想让塔丽和库玛丽母女好好聊聊,不过作为塔丽的主刀大夫,她还是需要确认塔丽的情况:“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
塔丽眨眨眼睛,似乎是在理解宫野志保的话语。而宫野志保也不着急,只是在边上安静地等待着塔丽重新感知着这个世界。
她之前的医学检定大多是给队友们治疗伤口,从来就没做过这么复杂的手术——尤其还涉及脑肿瘤的切除和大脑复位这种超乎常理的项目。
如果不是三次医学检定都成功了,宫野志保自己心里也没底。
“……大脑里,好像有很恐怖的声音。”
宫野志保并没有等待多久,塔丽便给出了答案。
她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惊恐与痛苦的表情,似乎那声音正在疯狂地折磨着她,令人一刻都无法平静: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尖叫一样,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恐怖的声音。”
宫野志保起初还以为自己的手术出现了问题,但听见塔丽的描述后,她立刻理解了那个声音的出现和手术无关。
那是阿尔瓦萨的无声的尖叫。
工藤新一也理解了这个情况,但因为库玛丽的原因,他和宫野志保谁也没有将这个答案说出口,可他忘了库玛丽一直都在他的脑中,她听见了他们之前所有的对话——
包括阿尔瓦萨的事情。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库玛丽难以克制地流下了眼泪,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如果不是我召唤出了那个怪物,妈妈和大家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塔丽盯着工藤新一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动了动因为干燥而龟裂的嘴唇,轻声地念出了几个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都听不懂的音节。
正在哭泣的库玛丽听到那个单词后忽然停止了哭泣,而塔丽也不顾宫野志保的反对、强忍着从腹部和大脑传来的疼痛、撑着手术台一点点地坐起,她双眼死死地盯着工藤新一,似乎是透过少年的面容,看见了自己一直以来思念的人。
最后,母亲轻声的、用难以置信的语气确认道:
“……是你吗?”
库玛丽再也克制不住,痛哭出声。
自库玛丽出生起,塔丽便和她母女分离。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跨越生死再见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宫野志保能够理解她们的心情,更也不愿意打扰母女迟来了这么多年的团聚。
见工藤新一已经识相地让出了自己的身体,宫野志保深深地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也独自一人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外的雪山已经沐浴在了晨光下,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宫野志保并没有离开通往实验室的狭长通道。她独自一人坐在通道的入口处,眺望着远处日照金山的壮丽景色,享受着可能是这个副本最后的平静。
她不断地在脑内模拟着接下来的安排,计算着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终于在模拟到二十八次的时候,她听见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宫野志保没有回头,只是眺望着群山问道:“这就聊完了吗?”
“嗯。”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好像是哭了好几次:“塔丽担心我们赶不及回村……但是她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所以让我接你回去。”
宫野志保闻言立刻起身,扭头就看见工藤新一的眼眶也红红的,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这样的大侦探真的着实罕见,宫野志保确认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是工藤新一本人的意识,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
“如果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有希子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工藤新一:? ? ?
他想了想自己的母亲可能会出现的反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压低声音吐槽道:“你是魔鬼吗?!”
宫野志保当然不是魔鬼。
但不妨碍她吓吓面前的大侦探。
两人一路聊着折返回了研究室,只见塔丽虽然已经躺回到了手术台上,但视线却没有从这一房间的大脑上移开。明明是能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进行SanCheck的画面,但对于塔丽来说,这些大脑却并非是恐怖之物,而是她的同乡。
而她,也曾经是这里的一员。
“你们来啦。”
听见从入口传来的脚步声,虽然处于术后虚弱状态、并且不断地被脑内的尖叫声折磨,但塔丽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们正在处理村子里的问题,对不起,这明明是我们造成的错误,却还要你们这些孩子来替我们收拾残局……真的很抱歉。”
感激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塔丽透过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似乎看见了自己女儿和诺亚长大后的模样,她的目光充满着慈爱,但同时强烈的愧疚也在折磨着她。
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没有说话。
村子里的问题是他们进入这个副本时本就需要面对的,这对他们来说是更像是一项工作和一种挑战,但是他们无法替因为这个村子而死亡的其他人做出回答。
塔丽也明白他们的心情,此刻她能做的除了感激与道歉之外,就是将自己知道的情报悉数告知二人:
她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那些大脑,随后转过头,平躺在手术台看着崎岖的天花板平静地说道:
“虽然大脑被雪怪大人剥离,但是我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
当年的真相!
这是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最在意的事情。
原以为托马斯和诺亚死了之后,他们只能从库玛丽那里拼凑出当年的真相,却不想还有其他的知情人士。
“托马斯先生和诺亚被村长招待进村的时候,是我负责接待他们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我还记得当年托马斯先生曾说过,他是一名记者,但这只是他为了掩护自己喜好的工作,他平时更喜欢在世界各地行走,探索神秘。”
塔丽并不知道什么是记者,对于托马斯的话她能够理解的部分并不多,此刻也只是将自己听到的转述给面前的两人。
这不仅仅是希望能帮助到他们,更是一种赎罪。
“那诺亚呢?诺亚也常年跟在他身边行走的吗?”
虽然诺亚自称小时候一直被关在家里,由邻居阿姨照顾,但从他对神秘和草药的了解程度来看,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很难相信这是他第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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