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皱了皱眉,他似乎有所感觉,还想再套些话,却看见雅各布的双手重重地拍到讲台上,发出砰的声响。
“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
他目眦尽裂,看着工藤新一的表情既悲伤又愤怒。
“你应该只是个孤魂野鬼罢了,为什么要占据他的身体!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来说那么重要,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偏偏是柯南!”
工藤新一呼吸一窒。
他早有猜测,可是当雅各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薛定谔终于打开了那个盒子,确定里面的猫的生死,一切的不确定最终还是得到了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选择装傻还是坦然,面对着痛苦的雅各布,工藤新一最终还是叹着气说道:
“你知道了?”
“我第一天就知道了,毕竟我和他朝夕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发生了改变的事情!”
雅各布十分激动,他冲着工藤新一愤怒地呼叫着,几乎就要喘不过气:“尤其是他昨天还出现过,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昨天?
工藤新一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失忆”的那会儿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进入临时疯狂状态后并没有立刻昏迷,而是柯南·工藤再度出现。
工藤新一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现在被雅各布这么质问,他一时间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自己如同雅各布所言占据了柯南·工藤的身体,还是柯南·工藤原本就是KP制造的虚拟人格、只是等待着他们进入副本便会自动消失,却又在他失忆的期间暂时顶替他行动。
无论真相是哪个,给人的感觉都不太好。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吗?”
工藤新一决定暂时放开这个问题,只专注于面前的谜题:“可以,如果你能够就此收手,不再控制那些夜游寻宝的学生和教师,我愿意遵从死亡。”
如果他的死亡能够达成这个副本的完美结局,如果他的死亡能够让所有被控制的人得以解放,工藤新一很乐意像他的偶像一样,用自己的死亡换取大众的利益。
雅各布的表情有一瞬间似乎是凝固了。
他的表情越发痛苦,看着工藤新一的眼神在悲伤和愤怒间无法达成平衡。他似乎痛恨着占据了柯南·工藤身体的工藤新一,但又因为他的回答确定了什么。
比如,这两个人完全不像,却又在有些地方十分相似。
“你很好。”
雅各布似乎十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在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
工藤新一很好,经过这几天短暂的相处,雅各布能够感受到这一点。
他正直开朗又很聪明,明明作为柯南·工藤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却已经察觉到他和夜游寻宝之间的关联。
但他不是柯南·工藤。
只是挡住月光的那片云。
雅各布并不是觉得云不好,在酷暑烈日下云层能够遮光,但是英国常年阴雨,雅各布自从进入这所学校后便生活在潮湿中。
对于他来说烈日太过难熬但也遥不可及,云层虽然美好却也并不是必须品,他只需要温柔的、不会给自己带来灼伤的月光就足够了。
光应该回到原本的位置。
而遮住月亮的云,虽然美好却也不必存在。
“但可惜你不是他。”
工藤新一:……
少年侦探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工藤新一是见多识广的高中生侦探,出入的案发现场可能比这个学校的学生加起来还多,他什么没见过?
但是这种情况还真的没见过。
不是,我们不是在讨论夜游寻宝的事情吗?你怎么说得我好像是被你拒绝了一样?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一下。”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我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也没有时间了。”
“你的身体是柯南的,如果你死了柯南不会存在了吧?”
雅各布喃喃地回应着工藤新一的话语:“周三就是足球赛,我必须要让柯南在那之前回来,不然他就赶不上心心念念的比赛了。”
“你很好,我也不想让你离开,但是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了。”
工藤新一:?
等一等,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所以你今晚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柯南·工藤回来踢比赛?
工藤新一一时间槽多无口,如果他死了能够结束所有事情的话他很乐意给自己一发子弹,但是听雅各布的话,显然自己的死亡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反而可能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工藤新一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雅各布却已经有了行动。
他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枚蛋。
那个蛋看起来只有巴掌难么大,比寻常的鸡蛋看起来大了一些,但颜色暗红,质地并不像是鸡蛋,而更像是玉石或者包覆着什么的薄膜。
工藤新一像是想到什么,他想要阻止,却听见雅各布轻声说道:
“再见。”
这么说着,他一口吞下了那个应该是雕塑的鸡蛋。
暗红色的光覆盖在他的身上,短时间内便形成了一张薄膜,如同包裹保护婴儿的胎盘、也像是昆虫蜕变成蝴蝶前的茧,眼见着那薄膜在眨眼间就要将雅各布完全包裹,工藤新一正想拿出自己的猎枪,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趴下!”
工藤新一连忙伏下身,就听见扳机扣动的声音,子弹破膛而出,击中了讲台上被红色薄膜包裹着的茧。
第119章
攻击就这么一发。
紧接着便是平稳的脚步声。
感觉到攻击停止,工藤新一却并没有立刻向后方看去,他迅速起身,又从大衣中取出隐藏好的猎枪,视线不曾从讲台上离开。
工藤新一站得最近,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雅各布吞下那个鸡蛋大小的雕塑并非是一件易事。
他在吞咽的时候表情极为痛苦,也不知道是味道太过炸裂还是口感过于惊人,那之后他紧接着一道道琐碎的伤口在他吞下那个雕塑的同时便在他的皮肤上绽开,就好像被无形的气刃割裂。
那些粉色的薄膜自伤口溢出,仿佛他的血肉化为了薄膜,又重新覆盖在他的身体上。
工藤新一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
如果他的推理没有错的话,这个雕塑应该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第四个雕塑。
虽然他从第一天就知道雕塑——或者说那些秽物的存在,但工藤新一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其他的雕塑,也不知道他们的大小、形状、模样。
但是结合赤井秀一的推理和刚才看见的画面,工藤新一对于自己的推理还是颇有信心的。
此时此刻这个粉色的茧立在讲台上,即使受到攻击,也依旧毫发无损。
并不是刚才的枪击没有成效,而是晚了一步。
就晚了那么一步。
在子弹即将击中那个粉红色的茧之前,工藤新一看清了被薄膜包裹着的雅各布的表情。
痛苦的,悲伤的,不忍的。
却唯独没有动摇。
痛苦磨练着他的意志,他的眼神坚定如同他的信念与决心,雅各布似乎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即使肉体承受着重塑的痛苦,他也要完成这些。
“怎么样?你没事吧?”
来人走到工藤新一的身边,见他始终没个动静,还以为他是在刚才的变故中受了伤,但走近一看才发现工藤新一手中提着猎枪,表情凝重地望着那个粉色的茧。
爱德华松了口气,知道工藤新一人没事,但是精神状态就不一定了。
他又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工藤新一刚从自己的推理和回忆中回过神,就听见爱德华的这个问题。
他僵硬地扭头看对方,爱德华依旧是那身黑袍子+绿马甲的装扮,他手里提着同样的猎枪,素来表情冷淡的脸上此刻有着不是很明显的关心。
下一篇:米花刁民团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