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肾上腺素刺激得依旧亢奋不已的心跳,在平躺的身躯里面, 就像是乒乓球落地, “咚咚咚咚、咚、咚、咚——”,随着时间也跟着趋于平缓。
我回到原来的身体里面了。
我回来了。
原本就这么顺势躺在床上,复盘整个过程也好,回顾惊心动魄的时刻也好, 脑子总是还要在那段记忆里面走不出来。
可是, 现实身体的酸麻感压根没有什么让我时间去理会我的身体情况。
我原身100个小时里面,除了吃饭之外, 几乎都是躺在被窝里面。
这导致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系统压根不知道照顾我身体的血液循环。
久躺不动跟久坐不动和久站不动都是对身体极大的损害。我能感觉我的脚踝、膝盖、大腿、背、小臂、肩膀、脊椎都传来程度不一的酸麻。就跟它们吃了极其酸涩的柠檬一样, 整个都乏力。
我连翻个身都要吸一口气, 只能凭着意志完成。
先侧躺, 慢慢地屈伸手指好几分钟后,我才慢慢地开始觉得全身的力气回来了。
可是, 刚下床, 脚一碰到地面,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简直虚浮得不堪一击,随即还没有反应过来, 腿早就跟着一软, 两膝盖直接下坠,“扑通”砸在木制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因为这种无力的状态,我在内心不由地大喊“救命!”。
所幸,我一点都没有觉得痛,估计神经被麻痹得迟钝了。只有脑内的意识在反复地思考,我怎么就磕地板上了?
双腿无力地瘫着,膝盖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地板的触感硬得发冷。我试着动动手指,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结果发现全身都酸麻得发懵,连挪动都变得困难。
“算了,站不起来了。”我深吸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就这样坐在地板上,我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
*
其实最后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原计划,如果列车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情况,停靠中途岛时间是11点25分,
不过出现了劫车事件,一切计划就变得不可控起来,尤其是连我都不确定大家到底愿不愿意合作。就在这时,偏偏和平号列车的渣工程让我们同时起了求生下车的共同意愿,也短暂地停止了我们的内斗。
整个过程合作起来还是很流畅的。
商河星和傅霖对这些灾难事故都有应对的经验。
我们率先判断在乘客里面,到底有谁是伪装成普通人的歹徒。
是温迪盖尔之死揭示了乘客里面有劫匪,可是他怎么要和他同伙相认呢?同伴之间怎么互相确认彼此的身份呢?
答案就在列车监控录像中。
手机屏幕里面出现了被镇压的暴动人群。
他们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时候,我们注意到这人群里面他们胸前佩戴着一根金色的派克圆珠笔,这和温迪盖尔的随身品一致。注意到这一点之后,我们开始更加留意摄像头下面的人,刚被制止的人群已经老实了不少,其他佩戴着金色圆珠笔的的人则暗暗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当有异常情况时,他们就迅速做出吸引劫匪的动静。
这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随后,我们飞速地定位了燃烧丨弹的位置。
商河星率先切断了是远程遥控燃烧丨弹的信号,也很快就定位了**的位置。整辆列车里面,一共有四个地方发出了信号,刚好是把列车均匀分成四段。从摆放上看得出,这炸弹想让列车所有人都无处可逃,要实现整条列车的全面破坏。
而我的做法是先把爆炸丨物集中起来放在特定的车厢里面。
如果能不引爆,我们自然还是追求不引爆炸弹的结果,内心还是尽量缩小风险。当然,这个前提是我们掌握了全部的情况。
事实上,我们已经做到了里应(列车长、安轻言和杰利)外合(傅霖、商河星和我),再加上我们也掌握了炸丨弹的情况,也就是结果应该是成功才对。
然而,我们的列车还是起火了。
起因不是暴动,也不是燃烧丨弹的不可控,而是因为之前的子弹击中了列车外置的电缆。
虽然我们一致都认为以子弹发射的角度,是不应该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但是也可能是因为子弹撞上玻璃隧道出现了拐道现象,击穿了外置电缆,引发剧烈火花,引燃了附近的易燃材料。
于是火势开始烧到列车车体。
高温导致列车外壳金属变形,随后火势开始蔓延到了车厢内部,烟和火光以非常可怖的速度从中间的列车车厢开始爬了过来。铺天盖地的热浪让人开始意识到,车厢内已经算是还比较安全的地段。
因为整辆车的火是从车身外圈缠绕,一路烧到内部,而外面的火舌伺机寻找着突破口。
所幸我们已经快到了中途岛,列车靠岸后会自动停靠,所有人都急着要往车门外涌。
不过,车门外面就是熊熊烈火。
这场景无异于是看人跳火圈。
我的卡牌到期时间是11:30。
我当时只剩下不到七、八分钟,也急得不得了。
大家都抢车门,争相恐后,横冲直撞。可偏偏排在最前面的,有人因恐惧停滞不前,不敢跳出去。不管怎么喊,就是不敢出去。眼见宝贵的求生时间要被浪费了,我余光注意到车窗旁边的窗帘并没有因为火势燃烧而飞速起火,意识到这应该是某类经过处理的阻燃布,于是一把扯下来,披在最前面的人身上,把对方背起来。
“走!”
我大喊一声,脚下大步一跨,就这样带头冲出了火海。
列车员和其他人见状立刻学会这个方法,纷纷背起老人孩子,优先让他们离开火场,成年男性排在最后。
不过已经救人出去的,就没有必要跟我那样继续返回了。
直到最后傅霖还坐在轮椅上,他还依旧对自己轮椅底下是炸丨弹的事情深信不疑,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甚至别人要救他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拒绝了。
不得已,我就跟他说,我之前是骗他的。
轮椅底下就是普通的监控器。
“能顺利上这辆列车,是因为我对组织说我发现杰利可能是叛徒。若他真心想救你的话,就说明他是卧底。你还真的相信你半夜会说出密码吗?”
他的眼神变了变,却还是迟疑。
我给他纠正想法,“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的话,我一开始就用吐真剂不是更方便吗?打人也浪费时间和经历。”
我解释完之后,就让他快点站起来自救。
这时间很仓促,压根没有时间和他的周旋。
因为列车出现了新的情况——车内断电,车门重新自动闭合。
列车长说,唯一的方法就是跑到驾驶室用主控钥匙打开紧急电源。
我看到列车长突然脸上爬上悲情,正准备说遗言,直接把他手上的钥匙抢了。
11:30倒计时的最后十秒,我冲进驾驶室,扭动了紧急电源开关。电流恢复的瞬间,火焰几乎吞没了我。
在被火完全吞噬的时候,我从另一张床醒了过来,一安静下来,我和列车长最后几句话就不断地在我脑内重合。
我问:“车子的应急锤呢?把门和窗砸开啊?”
列车长:“没有放。”
我抓狂,“怎么可以不放呢?”
列车长崩溃:“因为追求全自动高科技的巅峰。”
直到我跪在地板上趴在被窝里面,终于把我内心气郁至极的话说终于发泄出来,“渣工程!见鬼的全自动!”
这段自动播放,至少循环了五遍以上的对话,总算是停了下来。
*
海底隧道列车的劫车和火灾事故的消息,比中途岛转站列车抵达Anubis主城还早一步传开。
新闻里没有任何死伤报告,但也没有让人感到宽慰的详细数据。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傅霖应该没事的,毕竟他那么聪明,再加上杰利在列车上,证明傅霖身份的事应该不难。可即使理智这么说,胸口的那股不安却没有一刻平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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