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黎稚”怎么说话?
不过,我的想法刚冒出来,“黎稚”就从我的车座位置打开车门,朝着傅霖的方向说道:“我要和崔时一块坐,你往边上坐,可以吗?”
“谢谢,商河星。”
“黎稚”还提前说了一句感谢,这声音有种太阳晒过棉被的温暖舒适的厚度。
傅霖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做,也因为系统已经道过谢了,所以我只是跟着往旁边挪的时候,他已经让出了很大的空间,开始靠边贴着坐了。
有点乖乖的。
也有点呆呆的。
魂不守舍?
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黎稚”已经开始给我投喂了,帮我打开小笼包的袋子,温暖喷香的食物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排了20分钟的队,这是第二批刚出炉的,肉馅还滚热着,咬开时要小心肉汁。我帮你接着。”
他细心地交代我怎么吃,就像是我还没有学会用筷子的宝宝。我下意识地瞥了一下周围的人,才看到何其思,他掰着手刹,油门一踩,车子就在两秒之后飞了出去。
远远地,我看到杰利在后面追了两步,最后只剩下茫然的又薄又细又越发模糊的身影。
何其思令人熟悉的不客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崔队长在车子上不要吃东西,车子又小,整个味道又重。”
“对不起,是我带过来的。”“黎稚”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其思的声音顿时弱了弱,“不是……”
“黎稚”低头把袋子封上,给我开豆浆的汤碗,“豆浆味道不重,你先喝这个。你肚子都饿了。”
何其思欲言又止,接着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
又不是我想要喝的。
是“黎稚”喂给我喝的。
我大方地接受了豆浆,很香甜,也很热乎。
最重要的是,我要给“黎稚”看一个东西。我礼尚往来一样地给他打开了自己的渔夫帽。
我把鸽子藏在帽子里面随身带着了。
因为怕它飞走,所以我把它放倒,让它陷入沉睡的模式。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优秀厉害的魔术师!
自夸——!!
“黎稚”顿时眼前一亮,“你好厉害!”
傅霖在我旁边插了一句,“只是在帽子里面藏了一只鸽子,有什么厉害的?这很幼稚。”
傅霖的话好刻薄。
“黎稚”回话,“所以你认为觉得厉害的我也很幼稚的意思吗?”
傅霖:“……”
“黎稚”:“我很奇怪,你怎么会这么刻薄呢?”
傅霖:“…………”
明明他也没有再说了,商河星用警告的口吻,说道:“商河星,别再说话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这像是严重的警告。
傅霖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了。
我反而好奇商河星想做什么。
不过,我内心更强烈的情绪是违和感。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在我的印象里,我一直是个不起眼的边缘人物,没有多少话语权,也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的能力。
而我自己,也向来不是个能掀起风浪的人。
可刚才,仅仅一句话,他就让整个车厢的气氛骤然一沉。空气跟着变得凝滞,所有人也小心翼翼起来,像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这种就是违和感的来源——仿佛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黎稚”,而像是一个不容忤逆的上位者,能够掌控着所有人的情绪和反应。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笼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反而有些不安地看向周围。
好怪!
说点什么改变气氛吧!
突然地,“黎稚”开口说道:“现在那么安静,让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不要!!!!!
这是我的脸!我的脸!
我拼命地捡起来。
好吧——
我率先开了一个话题,“阿波罗的案子有点问题,据说尸体已经出现了腐败的现象。不过我接触的时候,就是新鲜的尸体。我还和鉴定中心的人大吵了一架,他们进行第二次尸检了。”
这种出现矛盾的细节就像是火苗一样,我们这些小纸团是包不了多久的。
而且,主动把话抛出来,更容易获取信任。
“希望这次能够获得更准确的尸检报告。”我顿了顿,“你们不是怀疑司法鉴定中心有Vita的成员吗?”
我说道:“这个案子就是测试的机会。”
这话说完,我的手指出现了微微疼痛的感觉,低头一看,原来是苏醒了的小鸽子正在咬我的大拇指。于是我把它上下一翻,用手盖住眼睛,十几秒后,它又睡了。
真乖!
“那要是司法鉴定中心没问题呢?”何其思问道。
我开口道:“那我们不也是破了一桩案子吗?”
不过啊——
因为我没有靠窗,所以没有办法像是小说角色那样,做出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的深沉模样。于是我选择接地气地低头喝豆浆:“可我知道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毕竟,剧情时间已经到了。
商河星因为我这句话,朝我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仿佛在说“你就像是看到了一样。”
第80章
我们一二三四五人去调查阿波罗酒吧事件。
因为没有必要出现人员配置冗余, 再加上我有心让“黎稚”也参与其中,所以我们这次接傅霖的行动,其实就是在车上商量后, 兵分两路——
一路去司法鉴定中心, 查清楚尸源和死因。
另一路则去阿波罗酒吧现场调查。
我作为执法部门的成员,且Anubis职能部门分工明确, 没有专业批文, 理论上是不能随意进出司法鉴定中心。我自然选择了路线二。
事后离场的时候,我在车上想起我这狂狷不羁的人设,就应该双手插着口袋,把司法鉴定中心当做自己后花园逛才对。不过, 车也已经离远了。我想了几秒, 就不再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而与“黎稚”同行的还有傅霖版商河星。
也许有人就会说为什么这人既可以随意插手案子的进展, 给出意见, 还可以自由进出司法鉴定中心。答案其实很简单——这人不在我们整个体系里面, 又加上他本身有名望和能力, 所以大家都自动默认他的参与。
也许可能也是游戏对他大开方便之门。
也可以说,对比我们原住民, 玩家是处于三界之外, 五行之中的存在,在不受到我们Anubis很多体系限制的同时, 又能够合理地参与我们的生活。
在车子之内,何其思和傅霖两人就在观察或者审视我, 仿佛我刚才送“黎稚”进司法鉴定中心, 其实就是把他推进了虎口里面。
“我没有让他参与阿波罗酒吧的调查。”我靠着椅背,语气松散, 随意地说道,“这个案子已经由他的父亲负责了。我既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让黎稚当我的内应,调查阿波罗酒吧内幕。”
这句话一落,空气里面沉默的凝滞也松动了,就像是我解开了他们的心结。
我本来不该多话,可是又疑惑又克制不住吐槽,“你们不会以为我还有本事让黎稚自愿当我的内应吧?”
且不说不管我爸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好坏与否,我都不可能去背刺我爸。这可是我的亲人,又不是我的仇人。哪怕“黎稚”现在已经成了我的提线木偶,我确实有能力让它帮忙。不过,在外界看来,我们依旧是还没有认识24小时的陌生人。
何其思说道:“说的也是。”
他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释然。
我继续靠坐在椅背上,思考着案子怎么结,思考着在100个小时截止前,我还有机会可以去享受二人套餐吗?之前没有“黎稚”前,我并没有发现,原来我真的除了父母之外,就没有遇到让我感觉到安心随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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