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会蠢到开口直接说, 「我看到崔时在你的轮椅上安装了信号器」。因为这句话一落下来, 就很容易让轮椅上的人怀疑——“那为什么当时不直接点出来,而是要等时机再开口?在等什么时机?”
这样的举措显然是不做好的。
所以, 我觉得就算傅霖要把我的行迹透露出去,也必然是要等个合理的时机。这个时机至少可以让我苟到我开始直接对Vita基地发难。
即, 其实我也是可以控制我到底什么时候会被针对的时间。
因此, 缪路南针对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来得太早了」。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只能是——
要么是傅霖做得不好,不够聪明;
要么就是Vita轮椅上的人早就想要把我清理了;
要么是他们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信号器;
要么就是缪路南这人有问题。
第一个会违背漫画主角的设定定律。如果傅霖一开始就是高智的人设,这个时候手握可以保住自己的把柄,还能秀一波自己的能力,却急着把自己的底牌扔出去,这个人设未免崩了。
第二个的话,如果Vita早就要清理我的话,在密道里面就可以坚持把我杀了,何必留我在外面蹦跶。
第三个的话,与第一个是相呼应的,如果傅霖是聪明人的话,他不会过早地把我送上去的把柄用掉,也不会让别人抢在自己前面发现这件事。所以只要坚持第一点的话,第三点其实也是不用太过细究了。
那么就是缪路南有问题。
当时和他对峙的时候,我脑袋里面一直都在头脑风暴:缪路南到底想做什么?处出于什么目的在做这件事?我在哪个层面上损害了他的利益?
此外,漫画标题“Orange”应该是有意思的。
只是简单翻译成「柑橘」或者「橙子」,还是微微有点浅了。
到目前为止,我也没有接触过任何橘子本身相关的东西,除了缪路南给的那杯鸡尾酒「螺丝起子」。
综合所有我得到的信息,我认为缪路南本人并不是单纯的Vita成员。
于是,我大胆地推测他本人就是Vita的卧底,并开始引导他自曝。
不过他人很谨慎,也并不愿意泄漏半点口风,只是含糊其辞,说得模棱两可。
我其实也不急,反正我也是在争取我两天的生存时机,不愿意给自己增加额外的麻烦而已。至于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并不在意。
我在意的。
或者我想做的,其实只是想要保全跟着被牵扯在事件里面的我爸。
我内心是有这么一个蓝图的。
以崔时的号召力和威信,要降低我爸在这件事件的存在感是可以有操作空间的。
第一,要将司法鉴定中心的尸检报告的错误压缩到最低,并且,要有人给司法鉴定中心的清白与积极参与调查的形象做出来。
这部分可以让系统帮我解决问题,
第二,避免我爸或者他维护的任何人再漏出半点马脚,我让系统适当地偶尔摆出监视对方的动作,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起码在这个事件结束之前,他们要藏得好好的。之后,我换回身份,再好好筹划要怎么做。
比如说,还是允许招安的嘛,还有允许戴罪立功的呀。
我看好多小说和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他们没有说一上来就给有角色人定罪,然后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
还有,就算我爸真的有罪,并不清白,被抓去警局或者关进监狱里面,大不了就被关着,我还是每个月争取时间去看他。
我内心对他的感情,永远还是那一句「他是我爸」。
不管他做什么,纵然有人会说他们肯定无法原谅他的,又或者有其他的说辞,那我愿意替我爸赎罪。我也愿意为他们做牛马,只要他们不会把我爸往死里逼,我肯定什么都愿意的。
因此,我是有打算的。
必要时候,我可以用命换命,换个承诺。
我脑袋在这两天时间发酵里面,把我所有能做的,包括能用的人都认真思考了一遍,把最坏的情况也计算在里面了。
我恨不得能够有三千宇宙,帮我想清楚所有可能性。
而我事后……事后才发现我犯了很多认知上的错误。
譬如有些人是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的。
这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去了解,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在意。
这让我在计算结果的时候,出现了所谓的盲区,也产生了很多我无法挽回的结果。
*
不管如何,得益于“黎稚”有主动和我亲近的前置条件,所以我其实跟着“黎稚”来往的时候,也间接能和商河星来往。
这两天,我以崔时的身份按照节奏继续查案子之余,就是和商河星敲定调查的细节。
商河星对犯罪案件并不在意,并不代表他没有案件敏感度。他想做的时候,还是能做得很好的。跟着“黎稚”要新的尸检报告的时候,他根据实验室做报告的软件使用痕迹,锁定了第一份假报告是小庄做的。
商河星并没有想要直接揭发她。
如果揭发一个罪行能够终止罪行,那就是有效行为。
如果揭发之后,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狗急跳墙,那么其实就不用急于一时。
商河星说道:“现在我已经在她的电脑和常用手机里面装了监控软件。”
这样一来,她的所有应用使用记录和短信记录都会在商河星手上。
好消息是,我能顺利在这上面看到了对「崔时」的狙杀令。
坏消息是,这是群发。
我不知道谁会对我动手,也不知道时间和地点。
不过这件事不足以成为威胁和麻烦。
因为我们可以放一个假消息。
“放出狙击「崔时」的最佳时间和地点,不就可以反向控制他们的行动了吗?”
商河星认为我的想法异想天开,“怎么控制?”
“额,这个只要懂怎么选狙击的地点,不就可以了吗?大家又不是傻子。”我觉得这个很简单,“就像冷了要喝热水,热了吃点冰淇淋,要想简单轻松地完成狙击任务,这对于执行任务的人来说应该不是那么难的问题吧?”
商河星:“……”
我发现,我好像完全没有思考过周围的人会是笨蛋的可能。
我问道:“所以,你担心那些收到通知的人其实是狙击新手或者是零基础的人?”
商河星:“…我怕你死得太早。”
因为我不信他会真的关心我,也不想拓展自己的话题,所以“哦哦哦”之后,就算是结束了。
事情和我想象的一样顺利。
成功地捣毁了某处水库基地后,我算着时间回到司法鉴定中心。
我让系统看着我爸和小庄的动静,只要他们两个这段时间没有做什么事情,我之后随时可以兜底。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时间算错了。
因为我第一天的时候是醉酒的状态,我是从我醒的那一刻开始算时间。可事实上,因为是从我换身开始,就已经有算时间了。
于是我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我在车子到达司法鉴定中心的时候,就和「崔时」换回来了。当时,换身带来的晕眩感让我忘记了时间。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爸和小庄已经不见了。
而何其思的车开始慢慢地停在楼下。
等我赶到的时候,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第一发落空。
我迅速地抬头锁定位置,和窗户上某个人的眼睛对上。
在他开第二枪的时候,我几乎想不到任何东西,径直朝着崔时的位置扑了过去。当时只有一句话,脑袋里面想起来的也只有一句话。
人窒息的时候,无论是生理的,还是精神上的,其实真的会很想吐。
我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全天下最恶心的事情一样,五脏都在体内翻滚了一周。我的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头昏脑胀。
那时,拉着我翻了身,挡在我面前的崔时在摔在地上前,扶住了我脑袋,还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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