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乘和小九顿时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江予帆的胳膊,把人往外送。
“头儿,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梁大哥说了你得多休息,不能太操劳。”
“是啊头儿,这夜深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有事儿咱明天再说,你快回去睡觉啊……”
开门送人,一气呵成。
江予帆就这么被他们推了出来,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江予帆一脚抵住门边,在林乘和小九忐忑的注视下,看向梁文轩:
“我房间被太子占了,还有别的空房间吗?”
“……没有。”
梁文轩慢悠悠地走过来,搬开江予帆的腿,幽幽道:
“白天太子回来之后就忙着跟我们一起审讯,之后又去看你,根本没来得及订房间,客房现在已经满了,要不然你就和太子一起凑合一晚吧。”
梁文轩其实是不愿江予帆和太子接触太多的,但比起接受江予帆的惩罚,他还是选择相信江予帆的定力,配合林乘和小九,无情关门。
江予帆:“……”
……
“殿下放心,属下可以保证,天亮之前整个驿站内都不会有一间空房。”
裴绍钦邀功似的看着君九尘。
“干的不错。”
君九尘倍感欣慰,江予帆不是躲着他吗?他就不信对方宁可露宿野外,也不肯回来面对他。
等裴绍钦走后,君九尘将衣衫脱下挂好,只穿了中衣躺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本以为并不需要等多久,但君九尘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江予帆回来,一时间有些怀疑裴绍钦的保证。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连忙闭眼躺好,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和江予帆说的话,以及,如何哄着那人和自己一起休息。
不多时,君九尘就感觉有人来到了床榻边,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新气息,是江予帆回来了。
只是下一秒,君九尘就僵住了。
黑暗中,耳边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是那样的清晰。
江予帆竟直接脱了衣衫,越过他钻进了被子里。
君九尘:“???”
从前在东宫的时候,他让江予帆搬一个软榻放在床边陪他休息都不肯,现在竟然……
鬼使神差地,君九尘莫名想看一看江予帆此刻的表情。
心里这么想着,君九尘也的确这么做了。
等着身后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君九尘便装作熟睡中的无意识翻身,就这么转了过去。
然而……
当君九尘缓缓睁开眼时,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君九尘:“!!!”
“殿下有事?”
江予帆一脸平静,仿佛现在两个人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厅堂里聊天。
“没……没事。”
君九尘一时语塞,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问不出口。
“驿站里没有其他的房间了,殿下介意和我挤一晚上吗?”江予帆问道。
“不介意……”
君九尘掌心里都是汗,这明明是他期待的场景,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可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就睡吧。”
江予帆说完便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甚至都没有背过身去,就这么面对着太子睡了。
伤势未愈,加上过度劳累,江予帆是真的睡了。
可君九尘彻底睡不着了。
原本寒凉的被子里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温暖,驿站里的床榻远不如寝殿内的宽敞,两人之间仅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呼吸轻易交叠,让人无法思考。
君九尘就这么盯着江予帆看了许久,原本摇摆不定的某种想法逐渐坚定。
江予帆,他要定了。
……
翌日,君九尘醒来的时候江予帆已经不在了,从那半边床榻已经冷透的温度来看,人已经走了许久。
等君九尘洗漱穿戴好出去时,使团已经整顿好准备出发了。
裴绍钦正提着整理好的东西往马车上装,见君九尘出来,连忙把买的吃食塞了过去:
“殿下,江大人说换了路线,时间来不及了,属下给您买了吃食,路上吃吧。”
“江予帆呢?”
君九尘扫视了一圈,也没找见人影。
“那儿呢。”裴绍钦指了指外面。
君九尘顺着看过去,刚好看到江予帆翻身上马,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江予帆蹙眉按了按胸口,但很快就把手放下,神色凝重地对着暗阁和圣林卫的人叮嘱什么。
“绍钦。”君九尘招了招手:“你去告诉江予帆,就说,孤要他与孤同乘马车,有事相商。”
“是。”
裴绍钦哪里会不懂自家殿下的心思,立马就去了,还装作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江予帆听了倒是没多想,还以为太子是又发现了什么,不方便当众告知。
便回应裴绍钦,说自己一会儿就去。
“出发!”
江予帆一声令下,使团整装上路,离开了驿站,朝着兆亭江的方向出发。
如今使团的队伍中赵将军不在了,周正使又被控制了起来,王副使一整个不管事儿,整个使团里有话语权的也就是太子君九尘,还有暗阁首领江予帆了。
是以,即便江予帆当众钻进了太子的马车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殿下找我何事?”
江予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全然抛在了脑后。
“陪孤下一盘棋吧。”
君九尘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副棋盘,示意江予帆在对面坐下。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算是了解了一点江予帆的性子,若是不有点儿像样的理由,江予帆是不会留在马车里的。
江予帆微微挑眉:“殿下,在下棋艺不精,您还是……”
“无妨,消磨时间而已,作为孤的贴身侍卫,这也是职责范围之内。”
君九尘打断了江予帆的话,棋盒都已经摆好了。
江予帆闻言不再多说,在太子对面落座,执黑子落定。
棋盘之上,黑白双方纠缠争斗,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从起初的势均力敌,渐渐变成了一面压倒的局势。
黑子已然呈现败局。
江予帆不是谦虚,他的确棋艺不精。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手都只用来握刀,很少接触这些东西。
“如果你是这黑子,该当如何?”
君九尘落下一子,只差一步,便可彻底将那枚黑子围困。
江予帆手指把玩着棋子,眉宇间不见半点愁色,平静道:
“棋局之上,在下不懂,若是现实之中,别说这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没有活路,在下也会杀出一条路来,若依旧是死局,那也无憾,坦然赴死。”
君九尘闻言一愣,看着江予帆落下其实并不能翻盘的一子,却没有继续围追堵截,反而是另寻一处无关紧要的地方落子。
对上江予帆不解的眼神,君九尘认真道:
“即便是死局,孤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棋局如此,现实亦是如此。
暗阁属于父皇,江予帆身为暗阁首领,需要对皇帝绝对忠诚,和他这个太子扯上关系,便等同背主,而他身为储君却把手伸向了暗阁,也会被认为是觊觎皇权,有谋逆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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