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提前知会过的军医提着药箱子过来了,看了一圈没看到伤患还有点懵。
“这里,有劳军医给他看看。”
君九尘没什么架子地冲着军医招招手,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江予帆。
“殿下言重了。”
军医哪敢怠慢,虽然心里嘀咕着这小伙子看着没啥毛病,但面上还是兢兢业业地诊脉。
然而当他指腹搭在江予帆脉搏上的那一刻,面色就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人……怎么坚持了这一路的?
君九尘始终观察着军医,见其神色有异,当即紧张道:“如何?”
江予帆想给军医使个眼色,但异常敬业的军医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眉心拧成了川字。
想着眼下的局势和这人的身份,斟酌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片刻后开口道:
“这位大人身体亏损得厉害啊,本该静养,这行军折腾下来,怕是会伤了底子。”
但他也知道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想必也是有苦衷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大人听老夫一句劝,就算是避免不了打打杀杀,也尽量别用内力。”
这话军医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江予帆和君九尘两个人能听到。
江予帆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也看懂了军医那些不方便说出口的提醒和担忧,十分恭谨地冲着军医点了点头:
“多谢军医提醒,在下会注意的。”
“不需要用药或是行针吗?”君九尘想着能不能帮江予帆缓解一下不适。
但军医却摇了摇头:“殿下,看这位大人的脉象,想必之前已经用过不少滋补的药了,过犹不及,最好还是养着,但眼下这……”
“有劳军医了,我送您。”江予帆没再让军医为难,起身相送。
“别起来了,就这几步道,不用送。”军医也是个爽快性子,一把按住江予帆让其抓紧时间养精蓄锐,自己背着药箱子转身就走。
恰好这时,一个士兵端着煮好的热粥送了过来。
“殿下,江大人,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一下了。”那士兵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江予帆一点不嫌弃,很客气地接了过来,急行军能有口热乎的吃就不错了。
君九尘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士兵。
那士兵陪了个笑,行礼之后就匆匆给其他将士分粥去了。
“吸溜——”
突然的声响吸引了君九尘的注意,回头就看江予帆捧着粥碗喝了一口,看着吃得还挺香。
君九尘侧过身借着身形遮挡,一把抓住江予帆的手腕,他就一眼没看住,这就喝了?!
江予帆茫然抬头,就看君九尘眼神焦急地看着他,拼命给他使眼色。
君九尘:【你忘了计划了??忘了内鬼了??粥有问题还喝?!】
江予帆:【不喝怎么让内鬼以为我们中计了?戏怎么演下去?】
君九尘起初还以为江予帆是假喝,但他方才眼看着江予帆是真喝了,还咽了!!
再余光一瞥,其他将士竟也真喝了!!
君九尘:????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属下真没事儿,方才军医不是已经看过了?殿下快喝,一会儿粥都凉了,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也比之前的水好多了,起码充饥。”
江予帆面色如常地说道。
君九尘闻言突然想起了之前江予帆在途中给将士们寻回来的水源,看江予帆这意思,是那水里加了能解毒的东西,但江予帆是怎么知道内鬼会下什么毒或是药的?
没多想,君九尘顺着江予帆给的台阶就下,松开了手坐了回去安静喝粥。
反正江予帆肯定不会害他,既然江予帆说让他喝,那就证明喝了不会出事。
江予帆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君九尘,见君九尘在他是“江十一”的情况下仍如此信他,不由得柔和了眼神。
……
短暂的休整过后,大军继续朝着栖霞关进发,只是谁都“没发现”,队伍之中不知何时悄悄少了一个人。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按照原计划的时间按时抵达了栖霞关的范围。
与此同时,暗中准备伏击的敌人早在收到跑回来的内鬼口中“任务完成”的消息后,就准备伺机动手。
然而,队伍刚有三分之一踏入了栖霞关地势的范围内,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状况也有些不对。
突然一声马儿嘶鸣,为首的将军突然身形晃悠了几下就坠下了马,似乎还虚弱地喊了一声“警戒”提醒后方的将士。
但后面的将士也是一样的情况,骑在马背上的人接二连三出现不适症状,挣扎了片刻之后还是没能撑住从马上摔了下去。
其余步行的士兵也均是摇摇晃晃的,或是用兵器撑着身体,或是互相搀扶,但无一例外,最后全都倒了下去。
藏身暗处的某人当即低声咒骂了几句:
“奶奶的!早说了不该让那小子去!忒不靠谱!这他娘的是下了多少药啊?不是说好了等进了栖霞关再生效吗?”
“直接放倒了不是更省时间了吗?”另一人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人一巴掌拍在另一人的后脑勺上:“你出门不带脑子吗?北邙人一向狡诈,你敢保证他们不是识破了我们的手段假装的吗?大军连一半都没进来,现在动手能留住几个?”
“射一箭试试?”
“射个屁!万一对方真是装的,那不就暴露我们的位置了?!机会只有一次,万一他们撤出去了,任务失败我们回去也是死!”
“那咋办?”
“点一队死士绕后下去看看,最好是能把大军引进来,其他人弓箭准备,发现不对劲,不要犹豫,直接乱箭射死!能留下多少留多少,绝不能让北邙大军通过栖霞关!”
“是!”
……
不多时,一支由死士组成的约么几十人的小队悄无声息地朝着昏死过去的北邙侧翼军靠近。
他们是死士,可不代表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有把柄握在上头手里,即便知道这很可能就是在送死,也不得不去。
众人谨慎再谨慎,时刻盯着地上的人。
但对方似乎真的是被药倒了,直到他们到了五米不到的位置,又快要拔刀刺下去的时候都毫无反应。
然而这时,巨石上藏身的那人却突然神色一变,焦急道:
“不对!下面大军的人数不对!警戒!放箭!快放——”
话音未落,一柄剑倏然横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裴绍钦森然的声音紧接着在那人耳边响起:“放什么?”
那人震惊侧目,只见一支队伍不知何时摸到了他们后方,此刻已经举着剑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下方的队伍突然暴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下方那一队死士割了喉。
“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那人震惊而又绝望地嘶喊。
难道是他派出去的人叛变了?
裴绍钦自然不会给这人解释,一声令下就把这帮人尽数了结了。
敌国探子,意图伏击北邙大军,死不足惜。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