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君九尘已经沉入了水底,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按在池壁上,一把匕首正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可君九尘也不是个软柿子,反手抽出绑在手臂上的小刀,狠狠刺入了那刺客的手臂。
用力一扭,利刃瞬间撕裂皮肉,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池水。
也惊动了岸上的人。
那刺客吃痛松开了手,君九尘立马挣扎脱身,朝着水面游去。
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着清醒的认知,他水性不好,在水里和那刺客根本周旋不了多久。
可就在君九尘即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那刺客又一次将他拽了回去。
君九尘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
即便没有刺客动手,他也快要憋不住气了。
完了……早知道就不和江予帆开那个玩笑了,恐怕这次江予帆也会觉得是他在故意骗他吧?
“咻——!!”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利箭穿透水面,几乎是擦着君九尘的脊背掠过,狠狠刺入了刺客的喉咙。
那刺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隔着猩红的池水,隐约看见了一道身影纵身跃入水中,而他只能不甘而又绝望地永远闭上了眼睛。
水下,江予帆很快就发现了快要溺水的太子,迅速游了过去,揪着太子的衣襟把人带上了水面,在太子快要忍不住吸气时,一把将太子托出水面抱到了岸上。
“咳咳——咳咳咳——呼……呼……”
君九尘还是不可避免地呛了一口水,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
江予帆看对方咳得难受,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君九尘的后背给他顺气,忍不住说道:
“依在下来看,出发前,殿下还是不要四处乱走了,照这个去乏除晦法,实在是太耗费精力。”
“……”
君九尘缓过劲儿来了,疑惑道:“你哪来的箭?”
“不知道谁在假山后面藏的。”
江予帆随手一指假山后。
君九尘微微挑眉,那好像是他不久前狩猎回来沐浴时忘在那的。
趁着江予帆低头拧衣服上的水,君九尘直接拽过江予帆,趴在了人家背上,理直气壮道:
“身为孤的贴身侍卫,江大人……咳……护卫不力啊,孤就罚你,背孤回寝殿更衣吧,江大人可有异议?”
“……”
江予帆即便被扑了也是蹲得稳稳的,侧眸看了一眼君九尘搭在自己肩上,被刺客血水染红的中衣,抿了抿嘴,随即把佩刀挂在腰间,腾出手来把君九尘往上托了托,捡起地上的外衫给君九尘披上,轻松起身迈开步子:
“遵命。”
……
不知是不是出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太子情况,而导致太子差点遇险的愧疚,江予帆这一路上都把太子背得稳稳的。
若是换做从前有人对江予帆提出“背他回去”这样的要求,江予帆恐怕会让对方在断腿和自己滚回去当中选一个。
东宫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但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去,江予帆还是头一次。
而且,还背着太子。
“殿下!殿下怎么了?”
裴绍钦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把太子背了回来,太子的衣袖还被染红,以为是太子受伤了,急忙跑了过来。
“孤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君九尘给裴绍钦使了个眼色。
你小子是想让东宫的所有人都看见孤这个样子吗?
裴绍钦跟随太子多年,立马会意,但没有完全会意。
“你是何人?把殿下交给我吧。”
裴绍钦对眼前这个背着太子的男子有着莫名的防备心。
那种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叫他心惊,料定此人定是趟过尸山血海的人。
这样的人太危险。
“孤自己走!”
君九尘瞪了裴绍钦一眼,然后从江予帆的背上跳了下来,直奔寝殿走去,还不忘扔下一句:
“江予帆跟孤进来,裴绍钦,去清点一下使团人员名单。”
“……是。”
裴绍钦怔愣在原地,他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目睹全程的江予帆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走到太子这个侍卫身旁,在对方戒备的目光中幽幽开口:
“你家殿下嫌弃你咯……”
“!!!”
裴绍钦瞳孔一缩,怒视着江予帆。
殿下?嫌弃他?不可能!!!
江予帆见状耸耸肩,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听说你功夫不错,找时间可以切磋一下。”
“???”
裴绍钦看着江予帆随着殿下进入内殿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咯咯作响。
这人谁啊?刚才那是挑衅吧?是吧?
……
“你对孤的侍卫很感兴趣?”
君九尘换上干净的衣物,意味不明地看着江予帆。
“他功夫不错。”君九尘不吝夸奖。
之前在东宫那半个月里,偶尔见过裴绍钦和刺客交手,的确不错,只是少了点拼命劲儿,还不够狠。
“孤说过他不是你的对手。”
君九尘示意江予帆坐在他对面。
江予帆也没客气,掀开衣摆落座,默契为太子倒茶,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逼他一把,未必不能。”
“……你倒是好战。”
君九尘一口闷了茶水,也没了品茶的心思。
江予帆微微挑眉,心说太子这是渴了,又给太子倒上一杯。
这时,有人敲响了殿门。
“太子殿下,圣林卫求见。”
圣林卫?
君九尘面露疑惑,父皇的近卫来他这干什么?却也不好拒之门外,便让人进来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方才江予帆倒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江大人。”
来的是圣林卫的一名副将,十分守礼。
“圣林卫一向不曾踏入孤这东宫,不知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君九尘对圣林卫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有这帮人在的地方,就有麻烦,而且每次都是大麻烦。
“末将奉陛下之命,给江大人送来一物。”
说罢,副将便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江予帆。
江予帆漠然接过,见对方没有走的意思,冷声道:“怎么?你也要看着我服下再走?”
“末将不敢,是陛下的意思。”
那副将硬着头皮拱手,他也不想得罪暗阁首领,谁会嫌自己命长?但陛下给的差事不能不办。
江予帆眸光微暗,利落打开瓶子吞下那枚熟悉的药丸。
这副将跟他没仇,也是秉公办事,没必要为难人家。
“可以了吗?”江予帆随手把瓶子扔了回去。
“末将告退。”
那副将接住瓶子,看着江予帆的确是将那药咽了下去,这才退了出去。
君九尘自然不觉得那药是什么好东西,可刚才那情形,显然是父皇对江予帆的一种控制手段,父皇不够信任江予帆。
而那副将敢当着他的面把那药给了江予帆,就说明这一切都是父皇的授意。
父皇在试探他和江予帆的关系,是否在他挑选贴身侍卫之前便早有牵连。
他若是阻拦了,结果可能会更糟。
“江予帆,你……”
“嘘。”
江予帆示意君九尘噤声,然后又指了指门外。
君九尘向外看去,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看江予帆的反应,想必是方才那个副将并未走远。
那药,一定有问题。
君九尘蹙眉思索,随即拍了拍江予帆的胳膊,指了指内殿的柜子后,一边制造相对自然的声响影响那副将判断殿内情况,一边凑近江予帆耳边低语道:
“柜子后有密室,够隐蔽,很安全,去把药吐出来。”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