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裴绍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倒吸冷气的声音,江予帆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顽劣的弧度。
“走这条路想要抵达西云边界,栖霞关是必经之路。”
君九尘明白,就算他知道这一路必遭一劫,也只能闯过去。
否则若是耽搁了支援主力军,父皇降罪下来会死很多人。
“那便引蛇出洞。”江予帆说道。
“你有对策了?”
君九尘不由得多看了江予帆一眼,这一身银黑戎装穿在江予帆身上,着实惹眼。
像是雪原上狩猎的孤狼,透着神秘而凌厉的危险。
“如果殿下能说服那两位将军,属下保证,能以最小的伤亡,通过栖霞关。”
江予帆眉宇间满是自信的神采,但却如宝剑藏锋一般,并不张扬。
君九尘很少在江予帆脸上看到这种不经意间的意气风发,不由得心头一紧。
好像……江予帆只有在忘却那些不好的记忆时,整个人才会更鲜活一点,而不是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戴上冷漠无情的面具。
“殿下?”
江予帆唤了一声走神的君九尘,视线始终没有从君九尘的身上移开。
养眼,实在养眼。
北邙的戎装并不笨重,能够很好地贴合北邙男子的身形,使动作更加灵活不受阻,却又兼顾防御。
往日里清风朗月的一个人,穿上这冷硬的戎装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若你的计策当真好用,我会去说服两位将军让将士们配合。”
君九尘自以为镇定地移开了视线,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的路。
突然,江予帆伸手拉住了君九尘的缰绳,马儿立马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队伍中的两位将军也齐声喊停,抬手制止了后方的将士。
气氛霎时紧张了起来。
江予帆冷眼扫视着四周,轻嗤道:“才刚离开都城多久啊,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了,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胆子大,还是说他们蠢。”
君九尘闻言狐疑地看了一眼江予帆,他怎么感觉……江予帆好像比起之前更放得开了?
之前不还是他问一句说一句,要不然就不开口的吗?
意识到君九尘已经起疑心了的江予帆:默默收敛……
“咻——!”
倏然一支利箭打破沉寂,凌然射向君九尘。
“铮——!”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支箭已然被斩断落在了地上,君九尘毫发未伤,没人看清江予帆是如何出手的,回过神来江予帆的手里已经提着刀了。
将士们均是提高了警惕,严阵以待。
但江予帆和那两名将军却没有太紧张。
“只有一个人。”江予帆眉头微挑。
“怕是个饵。”那个年纪稍大些的将军不屑开口。
江予帆想了想后面的路,敛去了眼底的深思,严肃道:
“殿下,属下去抓回来审审。”
侧翼大军不能上钩中计,但他可以,解决一个麻烦,顺便还能避开那些监视他的眼线,给暗阁还有赵戈他们传递消息。
“不必。”君九尘抬手制止了江予帆,瞥了一眼江予帆伤口的位置,随即转头看向那位将军:“李将军。”
“得令。”
李将军心领神会,当即弯弓搭箭,爬满岁月痕迹的眉宇间杀伐之气尽显。
须臾间,三箭齐发,直奔侧方林中而去。
随着箭矢穿过树林枝杈,耳力好的人均是听出了异样。
中了一箭!
“再来!”
李将军一抬手,立马有士兵递上了箭矢。
又是三箭齐发,这次林中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着,方才递箭的士兵自觉下马钻进了林子里,没一会儿就拖出了一具尸体,一箭射穿腹部,另一箭正中心口。
只可惜这是个死士,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李将军好箭法。”君九尘眼底满是尊敬。
这把年纪还能带兵打仗,着实令人佩服。
李将军为人豪爽,哈哈大笑几声,摆摆手:“太子殿下莫要折煞老臣,太子殿下早就发现那人的藏身之处了吧?”
君九尘笑而不语,知道李将军这是在帮他在众将士面前造势,他领了这个情,示意大军继续前行。
江予帆见此可惜地摇摇头,挺好一个脱身借口,就这么没了。
君九尘方才绝对是故意的。
……
如今世道虽乱,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胆量截杀征伐大军。
除了那个做饵的刺客之外,大军一路行进直到天黑也没遭遇任何意外。
趁着天彻底黑透之前,众将士们寻了一处地方扎营休息,轮流守夜。
“你和我一起。”君九尘拉住准备和其他士兵随便挤一晚的江予帆。
意料之外的,江予帆没拒绝,很是自然地应了下来,像是早就在等了,只要君九尘一开口,他就顺势答应。
“殿下,此人和殿下同住,怕是不妥吧?”李将军路过恰好听到,有些不解。
君九尘正要随便解释一下,就听江予帆抢先开了口:
“回将军,属下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自当寸步不离。”
“也对,该警惕些,我这就去加强警戒。”
李将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觉得自己欠缺考虑了。
那毕竟是太子,想要太子命的人多了去了,白日里这不就刚遭遇刺杀,可不得小心防范点儿。
等人走了,君九尘一把将江予帆拉进了临时弄好的营帐里。
行军在外条件有限,君九尘也不想搞特殊麻烦其他将士,于是他的营帐充其量也就能睡两三个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殿下?”江予帆疑惑地眨眨眼。
君九尘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江予帆,他总觉得江予帆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你怎么不说不合礼数了?”君九尘狐疑道。
对,江予帆没有之前那么守礼了。
“……”
江予帆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光顾着警惕暗中藏着的家伙了,忘了君九尘还一直盯着他,相处习惯了,下意识忘了礼数这一回事儿。
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
江予帆抽回被君九尘抓住的胳膊,垂眸道:“殿下休息,属下在外面守着。”
君九尘怎么可能让伤势愈合没多久的江予帆在冬夜里冻着?
“等等。”君九尘挡住了营帐的出口,“你方才不是说了,应当寸步不离?这么快就忘了?过来吧,和我一起睡。”
“殿下……”江予帆面露难色。
和君九尘一起睡,他怕他的手忍不住……现在就暴露了可不太妙。
“嫌弃我?”君九尘眉头微皱。
“属下没有。”江予帆立马反驳。
君九尘神情柔和下来,铺好被子后当着江予帆的面开始更衣。
然而就在这时,江予帆突然凑过来按住了君九尘脱衣服的手。
君九尘一愣:“江予帆?”
江予帆没说话,一把捂住了君九尘的嘴,目光凌厉地盯着营帐外。
君九尘察觉到异常,寻着江予帆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火把映出的人影,也没听到脚步声,更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君九尘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予帆摇了摇头,示意君九尘站在原地别动,然后自己蹑手蹑脚地靠近营帐后端。
突然,江予帆似乎看到了什么,猛地抽出腰间匕首狠狠朝着地上刺了下去。
顿时有一阵急促的嘶嘶声响起。
君九尘定睛一看,竟是一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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