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干净。”赖青云低声叮嘱,随后暗阁众人便默契跟在江予帆身后,用积雪掩盖拖拽留下的血痕。
赵戈三人:……
……
“林乘怎么样了?”
君九尘从江予帆走后就一直守在门口,见梁文轩推门出来,赶忙询问。
梁文轩也累得不轻,缓了口气道:“他躲得还算及时,那一箭擦着要害过去的,虽然伤得很重,但命总算保住了,不过……以后怕是不适合再留在暗阁做事了。”
“……”
君九尘喉咙哽得难受,和暗阁的人接触了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些跟着江予帆出来的人都是把彼此当成了兄弟,有兄弟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所以林乘是不可能离开暗阁的,即便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继续做这些危险的事,他也不会为了多活几年而离开,又或者说,见过了那么多的风浪,早已深陷漩涡,他们已经没法再去过普通百姓的日子了。
“有办法能养回来的对吧?”君九尘带着几分希冀开口。
梁文轩苦涩摇头:“我也希望是这样。”
入了暗阁的人本就损耗过度,如今再这么一伤,再好的底子也顶不住的。
君九尘默默攥紧了拳头,如果……如果这一切的明争暗斗都结束了的话,他们不必再去做危险的事,是不是就能……活得久一些?
“江予帆呢?”
梁文轩面色一变,他突然反应过来,林乘伤成这样,江予帆要是在的话不可能不守在这里。
“给林乘报仇去了。”君九尘说道。
梁文轩心道果然如此,蹙眉看着君九尘:“他那身体状况,你不拦着他?”
不等君九尘开口,江予帆微冷的嗓音便从通道入口那边传来:
“文轩,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他们伤了林乘,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们?”
话音刚落,江予帆一手拖着昏死过去的君翎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赵戈三人还有暗阁的兄弟们。
众人都是一身黑衣,厮杀归来满身的煞气,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血,在火把的光线下看不出伤了没有。
“林乘怎么样了?”
江予帆看向梁文轩,拖着君翎的手不自知攥紧,仿佛只要听到林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就要拧断君翎的脖子。
“命保住了,老先生正在给他施针。”
梁文轩没把话说全,他总觉得大家现在的这个状态,不适合说这些。
但江予帆又怎会听不出其中深意,顿时面色一沉,甩手把君翎扔在了地上。
身后的赵戈见状眉头微蹙,担心江予帆一怒之下就这么把人杀了,连忙拉了一把江予帆:“冷静。”
“……”江予帆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虐,转头吩咐道:“青云,君翎暂时还有用,把他给我看好,别死了。”
“是。”赖青云麻利招呼两个人把君翎抬走了,再不管管那伤,人怕是真就死了。
理智回归的江予帆回头看向其他兄弟们:“老先生给林乘施针不能被打扰,大家先回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晚点再来看他。”
“好。”
“头儿你也让梁大哥给你看看,你脸色不太好。”
“知道了,去吧。”江予帆面色如常地挥挥手。
等大家都走了,江予帆看了一眼赵戈他们三个:“折腾这么远不累吗?快去歇着吧,我人在这丢不了,有事儿明早再说。”
赵戈三人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君九尘。
他们总觉得,君翎到底是君九尘的兄长,江予帆就这么把人弄成那样,君九尘这心里就一点都不介意吗?
君九尘感受到那不寻常的注视,顺着视线看了回去,但那三人也只是叮嘱了江予帆几句注意休息就离开了,弄得君九尘一头雾水。
见人都走了,君九尘这才走过去抱住了江予帆,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江予帆把手上沾的血在身上蹭了蹭,轻轻回抱住君九尘,正要说点什么,君九尘突然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到了梁文轩的面前。
梁文轩顺势去探江予帆的脉象。
江予帆眉头微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你动内力了?”梁文轩脸色一变。
君九尘抓着江予帆的手微微用力:“你走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江予帆被这两人盯得不自在,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就动了一点点,我有分寸,没事的。”
说完,江予帆手腕一扭抽回了手,快步从两人之间走过,直奔自己的房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文轩你藏的药我一起带回来放在通道口了,时候不早了,先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君九尘直觉不对劲,江予帆那么担心林乘的状况,就算是怕打扰老先生施针,以江予帆的性子也会偷偷看一眼,但他就这么回去了。
“梁医师,他怎么样?”君九尘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他脉象有些乱,不算严重,但也不好受就是了。”梁文轩只觉得无比心累,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君九尘,“林乘这边我走不开,殿下帮我盯着点江予帆,他若是难受得厉害就给他吃了,再不行就来叫我。”
“好。”君九尘接过药瓶子匆匆去了江予帆的房间。
……
“咳……”
江予帆这边刚关上房门就变了脸色,按着胸口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显然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才用了三成内力就……啧。”
江予帆抱怨的话到了嘴边又被经脉突然窜起的疼痛打断,没一会儿鬓角的碎发就被冷汗打湿。
这么忍着不是办法,江予帆缓过劲儿来便走到床边坐下调息。
老先生给的调息法子的确管用,但前提是江予帆别折腾得太过。
出去前还游刃有余的调息法子此刻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不论江予帆如何控制,都压不住那乱了套的内息。
“得……”
江予帆放弃了,索性直接躺了下去,蜷着身子就这么等着这一阵疼痛过去。
“叩叩——”
“江予帆?我进来了?”
敲门声和君九尘带着关切的嗓音同时响起。
江予帆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迅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过身去装作睡了的样子,没做声。
门外的君九尘想着梁文轩的话,可不会觉得江予帆是真的睡了,当即悄悄推门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看上去好像已经休息了。
君九尘眸光微沉,走到屋子中间停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道:“睡了?那我明天再过来吧。”
说罢转身就走。
“吱呀——”
江予帆听着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咬牙等了一会儿,确定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呼吸声,这才卸了力,装出来的平稳呼吸顿时变得乱了起来。
疼痛毫无间歇,偏偏又不至于让他昏过去,只能这么熬着,着实让人烦躁。
没过一会儿,江予帆实在是疼得闹心,一把掀开被子撑着坐起来,打算找找梁文轩之前给他的那些迷药,少来点让自己晕过去,晕了就不疼了。
然而,江予帆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君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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