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可是强盗,万一他把淼淼半路劫走咋办啊。】
恰巧这时马车还停了下来,司马丰的脸出现屏幕中,虽然他不是凶狠脸,但还是把觉得大秦那边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的网友们吓一跳。
司马丰端着两只手扒拉了一下,对何淼说:“恰饭。”
网友:---
好嘞。
何淼从车上下来,往来路上一看,后面还跟着两辆囚车呢。
刚做过治疗回到病房的章晓阳打开手机,看见的就是五六名身穿甲衣的秦卒围在两辆囚车周围,而前面的那辆囚车上双手抓着囚车周围的棍子正眼巴巴向外看的,不就是布的那个兄弟林吗?
何淼意识到自己的警惕性实在太差了,虽然秋平狱今天要向骊山皇陵运送囚犯不用特地告知他,但这么走了一路他都没有发现,也是够马虎的。
此刻的弹幕也都是在惊呼:【咱们能看到淼淼视线内所有景物的呈象,都没发现后面的囚车,太不应该了。】
【我刚才迅速回放了录播,的确有点马车的影子。】
同时他还上了一个截图,何淼一看,就跟拍电视剧的穿帮镜头一样,看的时候很容易忽视掉,但别人指出又特别明显。
看来无论看什么都有死角,他还是不能太指望网友了。
司马丰在路边找了一块平整有树荫的地方,让何淼过去坐,然后把随身带的几个饭团给他和布一人一个。
这时候的太阳很烈,眯着眼睛看太阳和一个纯透明的玻璃球差不多,在日头底下走着很快就有种皮都被晒疼的感觉。
两千多年前绿植覆盖面积大,但夏天的时候热也是真热。
秦卒们把囚车也赶到树荫下,一人拿着一个打开的水囊在那些人头顶淋一圈,就走到旁边靠着树坐下休息去了。
何淼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路不小:【突然觉得让淼淼依然选择去秦始皇陵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是因为会看见更多的生存残酷吗?我反而觉得这样更好,能早点看到古代的残酷,意识到那边的危险性。】
【其实要不是淼淼运气好遇见买醉的秦始皇,此时就会是那囚车里的一员吧。】
【虽然但是,如果好狱友不是秦始皇,那么淼淼这时候已经走上了拉拢狱友们反抗暴秦的道路啦。】
【你们当秦兵是吃素的啊,反抗暴秦不是说说就可以的。要是能打赏一个东风快递过去,随便你们怎么嗨了。】
【为什么我有种感觉,援助1对淼淼去秦始皇陵乐见其成啊。】
此时正坐在车里赶往某处的陆鹤关回复了这条弹幕:【因为只有在始皇陵这种需要开山凿石的地方,制造炸药才有最大可能不会被马上抓起来。】
【搞造纸术不成吗?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还有之前的食盐呢,都不能保证淼淼快速被人重视起来吗?】
援助1:【前程未料,随机应变而已。】
但是马上,何淼就收到一条来自陆鹤关的长长私信。是让他在后面能够制造火药的时候,不动声色的藏起来一部分的硫和炭,随后会再给他发送相关安全性比较高的一种竹爆雷的配方,让他暗着做两个防身。
何淼:---
虽然他也想趁着做火药的时候给自己留一点出来弄个炸药包,但是援助1跟他想的一模一样,这太贴心了吧。
何淼其实想过再弄一个刀什么的,但是他觉得他就算有刀也不敢动手,最后自己反而可能会成为给别人递刀的。
想来想去,这不就想到了看武侠电视剧中的时候霹雳门的绝招了吗?
炸药包什么的,如果有人威胁到他,他扔出去一定有准头,可操作性比拿刀高多了。
第28章 骊山道
吃完东西又走了半个时辰, 差不多有现代的一个小时,在网友们都替坐车的何淼屁股疼时,三两前后相继的车子走上了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路。
把手机放在手边, 纯属跟着主播云游大秦,一边开着直播一边做手头事的网友们一下子精神了。
俞飞飞刚打开手机, 立即揉了揉眼睛,看着视频里那条笔直地延伸到天边的路, 卧槽了一声,桌子被敲了敲, 抬头一看又是刘主管。
“刘主管, 我如果告诉你这一条是大秦的高速公路,你信吗?”
刘主管:你当我是傻子?
坐在车子里的何淼一下子掀开车帘,坐在车前正中间, 视线从左看到右,只见远山叠翠, 左边隐约能看见一片蔚然大城的气象, 右边是他们刚才走过来的方向, 远远的看着也是小路曲曲弯弯树林茂密。
马车嘎吱嘎吱地走上斜坡小路, 上了正路之后,连马蹄的嗒嗒声都轻快起来,这远远高于两边田地的直道非常宽阔平坦。
【我的老祖宗啊, 两千多年前竟然能造出来一条这样的路,简直无法想象, 我眼泪都下来了你们知道吗。】
为了保持镜头的平稳, 何淼看完从直道上看向周围的风景,眼睛就不四处乱看了,看着前方, 只觉前面的路也随着马车向前走而向他拥来似的。
司马丰驾着车,感觉到刚才一瞬间这少年的激动,山里出来的人嘛,没见过这么宽这么直的路,也能理解。
但没想到他还挺能稳得住,好一会儿没听见声音。
“停车。”立在道边的一块大石头引起了何淼和网友们的注意,他喊了一声就撑着车跳下来,马车走得不算快,何淼跳下来稳了一下脚后跟就跑了过去。
后方的秦兵见这位小官吏突然跳下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什长越擎让其余人保持在囚车周围的方位,向何淼这边走过来。
司马欣也停下车,叫车里的布上前看车。
布握着套马的绳子看了看四周,尤其是何淼的背影,没有选择逃跑。
直道的路边有一座石碑,方方正正的,深埋在土里,上面刻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骊山道】。
这一幕冲过来时,刘主管只觉苍劲古朴的线条迎面而来。
现代人能写出这样的字?不可能。
应急小组的教授们也都失态的凑到了屏幕跟前。
真正的秦朝刻石啊。
虽然是李斯亲自刻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个东西真的非常值得反复欣赏观摩。
【不说夸张的,要是现在还能找到这样的一块标示秦朝直道的石头,绝对的一级国宝世界级文物啊。】
刻在石碑上的三个字是小篆字体,何淼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字是什么,这一刻只觉心里满满的眼睛里热热的。
这种感觉跟当时他着急写出来几个现代简体字,好狱友却能认出个大概然后跟他进行交流时的感觉差不多。
就是那种无论世事怎么变迁,日月星辰旋转了几千亿次,两千多年前这头的人还能够跟后面那头的人用他们的文字语言沟通起来的感动。
文明传承的意义在这时有了实质的显现。
在满屏是骊山道石刻的时候,弹幕都叠在了一起。
【眼睛里进沙子了。】
【第一次发现小篆的魅力。】
【沧海桑田啊,但是我们运气超好,我们能跟主播一起回到秦朝去见证。】
司马欣看着何淼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石碑上的字,是很难理解他此时的心情的,平静的说道:“此乃秦吏丘所刻。”
弯腰拔掉石碑底部的小草,让何淼看到下面的小小隶书刻字,问道:“何君认识丘?”
昨天熬夜整理秦时古语,并给一百多个字做了有百分之九十准确对照的王清源一边截图,一边眼睛发亮给何淼翻译。
有些了解秦汉史的网友也发送弹幕:【丘没听说过,倒是听到过浮丘伯的传说,刘邦的弟弟跟他学习过,不过不知为什么后来西汉建立,刘邦没有封他个官当当。】
何淼也是只知道浮丘伯,伸手摸了摸石碑:“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过有个鲁人浮丘伯,没有听闻过这个丘。”
浮丘伯?
那不是会稽郡的隐士吗?讲学的名声很高,千里之外的人都去找他求学,司马丰也曾想把儿子们送一个到浮丘伯那里学习,终因距离太远作罢。
看来这个少年的家世的确很厚。
何淼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下石碑,司马丰总觉得这普普通通的一块记道石碑,在他眼中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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